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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傅云堇盯着信上的字,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今天已是太后“死”的第二天,这意味着,西凉的兵马明天就要有动作了。

  “她到底要做什么?”林以棠握紧铁盒,“西凉那边,难道还有她的人?”

  “不止有,”傅云堇将信收好,“而且位高权重,否则不可能调动西凉兵马。”

  “那我们得赶紧告诉陛下!”林以棠急了。

  “不行,”傅云堇拦住她,“现在去只会打草惊蛇。太后既然敢写这封信,就笃定我们找不到。现在信虽已毁,但她不知道我们看过了,这正是我们可以利用的一点。”

  “你想将计就计?”

  “对。”傅云堇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太后想让西凉配合她,我们就让西凉的人知道,太后已经死了,彻底死透了。”

  林以棠瞬间明白:“离间他们?”

  “正是。西凉的人无非是贪图太后许诺的利益。若他们确信太后已死,这笔买卖自然告吹,他们内部必会生乱。”傅云堇胸有成竹。

  “可万一他们不信呢?”

  “所以,要让他们不得不信。”

  次日一早,京城各大酒楼茶馆突然冒出许多说书人,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太后之死:“话说那日慈宁宫大火,待火扑灭,太后娘娘已被烧得面目全非,凤钗都化成了铁水……”

  传言说得有鼻子有眼,迅速传遍京城,也传到了西凉使团的耳中。

  “太后死了?”使团首领赫连烈将军听到消息,脸色大变。

  “千真万确,”手下回报,“现在全京城都在传,说死状极惨,尸体都认不出了。”

  赫连烈眉头紧锁。太后答应他们,事成之后便割让北境三城。如今人若真死了,计划岂非泡汤?

  “去查!”赫连烈沉声吩咐,“务必查清太后是真死还是假死!派人潜入慈宁宫废墟,寻找线索。”

  夜深人静,一个黑影矫健地避开守卫,潜入慈宁宫,摸到停放的棺材旁。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棺盖,借着月光看去,里面果然躺着一具烧得焦黑的尸体。

  黑影松了口气,正要离开,却猛然觉得不对——这尸体的手十分粗糙,而且脚是天足!养尊处优、裹过小脚的太后,绝不该是这样!

  “不好!上当了!”黑影心头一跳,转身欲逃。

  “往哪儿跑?”四周瞬间灯火通明,傅云堇从黑暗中走出,冰冷的目光锁定了他。黑影见状,毫不犹豫地咬向嘴里的毒囊,却被傅云堇眼疾手快地一掌拍落。

  “想死?没那么容易。”

  人被押下后,林以棠走出来:“果然有人来查。接下来怎么办?”

  “等。”傅云堇道,“他们起了疑心,下一步必然会有动作。”

  果不其然,第二天,西凉使团就提出要亲见太后遗体。

  “这正是个机会,”傅云堇对皇帝说,“一个让他们彻底相信我们计谋的机会。”

  当天下午,赫连烈在官员陪同下来到慈宁宫。他走到棺材旁,仔细打量着那具焦黑的尸体,看了手,又看了脚,紧锁的眉头反而渐渐舒展开来。

  “将军,可有不妥?”陪同官员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我看够了。”赫连烈收回目光,转身便走。

  一出慈宁宫,副将便低声问道:“将军,怎么样?”

  “假的。”赫连烈压低声音,嘴角浮起一抹冷笑,“那不是太后。手脚的破绽太明显了。看来,太后果然是假死脱身。”

  “那我们……”

  “按原计划行事!”赫连烈眼中精光一闪,“傅云堇以为我们会上当,殊不知,我们可以将计就计,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回到驿馆,赫连烈立刻写下密信:“太后假死,计划不变,三日后动手。”

  然而,这封信刚出驿馆,就被锦衣卫截获,送到了傅云堇手中。

  “他们还是上钩了?”林以棠问。

  “对。”傅云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赫连烈以为他看穿了我们的计谋,却不知道,他看穿的,正是我故意想让他看穿的。”

  林以棠恍然大悟:“那具尸体上的破绽,是你故意留的?”

  “不错。就是要让他自以为聪明,识破了我们的‘诡计’,从而放松警惕。”

  傅云堇下的这盘棋,环环相扣。他利用对方的自负,诱其深入,最终目的,是在对方以为胜券在握时,将其一网打尽。

  三日后的夜晚,赫连烈带着西凉使团悄然潜向皇宫。然而,当他们摸到宫门口时,却发现此地静得出奇,连一个守卫都没有。

  “不对劲!撤!”赫连烈心头警铃大作。

  但为时已晚。四周火把骤然亮起,无数禁军从暗处涌出,将他们团团围住。

  “赫连将军,别来无恙。”傅云堇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缴械投降吧。”

  赫连烈被禁军死死按在地上,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死死地瞪着马背上的傅云堇,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吼。

  “傅云堇!你是故意的!”

  赫连烈目眦欲裂,“那具棺材里的尸体,那双没裹过的脚……你故意让我看出破绽,就是为了引我入局!”

  他自以为识破了对方的诡计,却不知自己早已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子,每一步都走在对方预设好的路线上。

  这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耻辱,比死还难受!

  傅云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神色没有半点波澜。

  “聪明人总以为自己能看穿一切。赫连将军,你不过是看穿了我想让你看穿的东西而已。”

  “你!”赫连烈一口气没上来,险些背过气去。

  他挣扎着,不甘心地吼道:“就算抓了我,你也找不到太后!她算无遗策,你这辈子都别想抓到她!”

  傅云堇闻言,终于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是吗?一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总会留下独有的骚味。她以为自己金蝉脱壳,不过是从一个笼子,换到了另一个更大的笼子。”

  “我们不需要你说,她筹谋已久,必然留下了蛛丝马迹,绝不会轻易离开京城这个棋盘。”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震天巨响,从京城东南方向猛然炸开!

  一道巨大的火光冲天而起,瞬间将半个夜空都映成了诡异的血红色,连皇城脚下的地面,都跟着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马匹受惊,不安地嘶鸣刨蹄。

  傅云堇的脸色骤然一变,猛地勒紧缰绳,死死望向那片火光!

  那是——兵部的方向!

  被按在地上的赫连烈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整个人开始狂笑起来,笑声凄厉而癫狂。

  “哈哈哈哈哈哈!傅云堇!你输了!你彻底输了!”

  他状若疯魔地嘶吼着:“声东击西!这才是太后真正的后手!你以为你赢了?你守住了皇宫,却守不住大周的命脉!哈哈哈哈!”

  兵部!

  那里存放着大周所有的兵防图、军械库、将士名册!

  傅云堇的心猛地一沉。

  太后的目标,从来就不是皇宫!也不是皇帝!

  她要毁掉的,是整个大周的根基!是他的根基!

  这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