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茂先的死讯震动京城。

  灵堂内白幡飘飘,其妻吕秀清哭得几度昏厥。儿子林修文跪在棺前,双眼通红却无泪,他深知,复仇之前,不是悲伤的时候。

  午时,大理寺卿沈安登门。此人是齐王党羽,以冷酷著称。他毫无哀悼之意地拱手:“林世子,节哀。公事公办,三日之期已到,证据可备齐了?”

  林修文起身,眼神冰冷:“备齐了。”

  “甚好。”沈安转身,“明日午时,大理寺会审,准时到场。”

  送走沈安,影子低声问:“侯爷,那木匣……”

  “不急。”林修文擦去嘴角的血迹,他为父守灵,旧伤未愈,内腑已然受损,“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话音刚落,管家来报:“世子!傅公子又来了!”

  林修文皱眉,这个节骨眼,傅云堇来做什么?

  夜深,林修文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明远侯府,刚踏进府门,管家便呈上镇北关的紧急军报。北蛮新可汗巴图集结十万大军,猛攻镇北关。守将孟天成重傷,麾下兵馬不足五千,关口岌岌可危。

  “好个巴图,趁我朝内乱,想一举破关。”林修文攥紧军报,眼神决绝,“进宫,我要向陛下请命,带兵支援镇北关!”

  “可您的伤……”属下影子忧心忡忡。

  “死不了!”林修文打断他,“镇北关若失,北境百姓将生灵涂炭。我父亲守了关一辈子,我不能让他在天之灵不安。”

  然而,林修文在宫门口被太监拦下,称陛下已歇。正僵持间,太子从宫内走出。

  “镇北关的事,孤已知晓。”太子开门见山,“父皇心力交瘁,不宜打扰。孤劝你三思,镇北关如今是龙潭虎穴,你资历尚浅,贸然请缨只会引来非议,甚至……有去无回。”

  “多谢殿下好意,但明远侯府世代镇守北境,这份责任,我必须扛。”林修文拱手,心意已决。

  太子沉默良久,终是点头:“也罢,孤明日为你转达,但你要有准备,朝中反对声不会少。”

  回到府中,林修文开始准备行装,他吩咐影子:“备一封信,若我回不来了,就交给我娘。”纵然心系慈母,但家国大义当前,他别无选择。

  次日早朝,林修文的请命奏折果然引爆朝堂。兵部尚书等人纷纷以“年轻、资历浅”为由反对。

  林修文冷笑,环视众臣:“那敢问诸位大人,哪位老将愿意此刻出征?”

  满朝文武顿时哑然。镇北关是烫手山芋,谁都怕去送死。

  吏部尚书提议远在西北的安西将军,被林修文当廷驳斥为远水难救近火。

  “够了!”龙椅上的皇帝一拍扶手,满堂寂静。他直视林修文:“你可知,此去九死一生?”

  “臣知道。”

  “那你为何还要去?”

  “因为镇北关不能失!”林修文抬起头,眼神坚毅如铁,“陛下,臣父守关一生,臣身为人子,不能让他死不瞑目!为北境万千百姓,臣万死不辞!”

  皇帝盯着他许久,终于决断:“准了!封你为镇北将军,率三千精兵即刻启程!但朕有个条件:若守不住镇北关,提头来见!”

  满堂哗然,林修文却毫不犹豫:“臣,领旨!”

  下朝后,太子拦住他,压低声音:“你疯了?父皇这是要你的命!”

  “我知道。”林修文神色平静,“但除了我,还有谁能去?”

  说罢,他拱手告辞。望着他决绝的背影,太子低声叹道:“他不是冲动,他只是把责任,看得比命重。”

  当夜,林修文去了傅府。傅云堇正在院中喂鱼,见他来了,微微一笑:“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那封扳倒齐王的密信,是你冒死拿回来的?”林修文开门见山。

  傅云堇手上动作一顿,随即承认。

  “为什么?”林修文直视着他,“前世我们不是仇人吗?”

  傅云堇放下鱼食,眼中满是复杂与苦涩:“你说得对,前世我们是仇人,但那都是我的错。我为权势不择手段,害了你们明远侯府,也失去了我想保护的一切。所以这一世,我想赎罪。”

  他撩起袖子,露出一道狰狞的伤疤:“为取信,我带五十人闯入齐王三百死士的埋伏,这是代价。”

  林修文看着那道疤,心中五味杂陈。“我欠你一条命。”

  “不,”傅云堇摇头,“是我欠你们明远侯府的。”

  林修文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终是忍不住回头:“对了,以棠她……还好吗?”

  傅云堇愣住,随即苦笑:“你问我,我问谁?”

  林修文明白了什么,不再多问,大步踏入夜色之中。望着他的背影,傅云堇低声喃喃:“以棠,这辈子,我大概是见不到你了。

  出征前夜,林修文将母亲叫到书房。

  吕秀清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没哭出来。她知道儿子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谁也劝不回。

  “娘。”林修文跪下,“儿子不孝,让您担心了。”

  “傻孩子,起来。”吕秀清扶起他,颤抖着手抚摸他的脸,“你爹走了,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让娘怎么活?”

  “娘放心,儿子一定活着回来。”

  “你这话,你爹当年也说过。”吕秀清闭上眼睛,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可他再也没回来。”

  林修文心头一酸,紧紧抱住母亲:“娘,儿子发誓,一定会回来的。”

  “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命最重要。”吕秀清拍着他的背,“侯府没了可以再建,可你要是没了,娘就什么都没了。”

  “儿子记住了。”

  母子二人抱头痛哭,直到深夜才分开。

  次日清晨,林修文穿上战甲,带着三千精兵出发。

  送行的队伍排了长长一列,除了明远侯府的人,还有不少曾受过林家恩惠的百姓。

  “林将军,一定要赢啊!”有人在人群中大喊。

  “打退北蛮!为侯爷报仇!”

  林修文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京城,深吸一口气,挥手下令:“出发!”

  队伍浩浩荡荡地离开京城。走出十里后,林修文突然看到前方站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