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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蛮王庭,库尔干大帐。

  “干得好!”库尔干拍着林修文的肩膀,“兄弟,我果然没看错你!拿下雁门关,咱们就能长驱直入,直取云中、代郡!”

  “多谢大哥夸奖。”林修文面无表情。

  “怎么,不高兴?”库尔干看出他情绪不对。

  “没有。”

  “哈哈哈,老夫明白!”库尔干大笑,“你是心疼那些百姓吧?兄弟,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习惯就好!”

  林修文没接话。

  “对了,南楚那边有消息了。”库尔干收起笑容,“萧晟回去后,果然说服了他父皇。南楚已经在集结兵马,准备进攻大梁南境。”

  林修文心头一动:“什么时候?”

  “半个月后。”库尔干眼中闪过狡黠,“到时候大梁腹背受敌,北境的兵力必然空虚。咱们正好趁机拿下云中、代郡!”

  “大哥英明。”

  “哈哈哈,咱们兄弟齐心,何愁大事不成!”库尔干站起来,“走,喝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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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林修文回到自己的营帐。

  吕秀清和以棠已经睡了,帐内只剩下一盏孤灯。

  他坐在床边,看着手上还没洗净的血迹,突然笑了。

  笑得无声,笑得凄凉。

  “修文。”身后传来傅云堇的声音。

  “云堇,你说我做错了吗?”林修文没有回头。

  “没有。”傅云堇说,“你只是为了活下去。”

  “可我杀了李广平。他是父亲的旧部,是我该叫一声叔父的人。”

  “可他也要杀你。”

  “那不一样。”林修文摇头,“他是为了守土卫国,我呢?我是为了什么?”

  傅云堇沉默。

  “为了活着,我可以投靠北蛮。为了活着,我可以杀父亲的旧部。为了活着,我可以屠城。”林修文看着自己的手,“云堇,我还是人吗?”

  “你是。”傅云堇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修文,你还记得当初为什么要逃吗?为了你娘,为了以棠。他们还活着,就证明你做的都是对的。”

  林修文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休息吧。”傅云堇拍拍他的肩膀,“明天还有仗要打。”

  他转身离开,留下林修文一个人坐在黑暗中。

  窗外,风雪更大了。

  雁门关失守的消息很快传到了京城。

  金銮殿上,皇帝摔碎了手中的玉玺。

  “废物!都是废物!”他指着下面跪着的一群大臣,“北境重镇说丢就丢了?朕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陛下息怒。”兵部尚书战战兢兢地说,“北蛮来势汹汹,守军寡不敌众……”

  “寡不敌众?”皇帝冷笑,“朕看是有人里应外合!”

  他说着,目光扫向下面的大臣,眼中满是怀疑。

  “来人,传旨,北境所有守将,全部革职查办!另派大军增援,务必守住云中、代郡!”

  “陛下圣明!”

  等退朝后,皇帝单独留下了户部侍郎沈万安。

  “沈爱卿,雁门关丢了,你怎么看?”

  “回陛下,臣以为……此事不简单。”沈万安躬身道,“据密报,攻打雁门关的人里,有林修文。”

  “林修文?”皇帝脸色一变,“那个逆子?”

  “正是。”沈万安递上一份密函,“这是前线传回来的情报。林修文现在投靠了北蛮汗王库尔干,还帮着北蛮人攻城。”

  皇帝看完密函,气得浑身发抖:“好啊!好一个林修文!亏朕当初还想着念在林茂的份上,饶他一命!没想到他竟然勾结外敌!”

  “陛下,臣有一计。”沈万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说。”

  “林修文既然勾结北蛮,那咱们就顺水推舟,把所有罪名都推到林家头上。先帝遗诏的事,也可以说是林家伪造的。如此一来,天下人都会以为林家是叛徒,陛下的位子就更稳了。”

  皇帝眼睛一亮:“妙计!就这么办!”

  “臣这就去安排。”沈万安退了下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修文,你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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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南楚。

  萧晟跪在父皇面前,讲述了这次出使北蛮的经过。

  “父皇,儿臣此行虽然受了些屈辱,但总算拿回了国书,还跟林修文达成了协议。”

  “协议?”南楚皇帝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眼神精明,“什么协议?”

  “儿臣答应他,让我朝出兵攻打大梁南境,牵制大梁兵力。作为交换,他在北境打下的城池,分给我朝一座。”

  南楚皇帝沉思片刻:“你觉得他靠得住?”

  “不靠得住。”萧晟老实说,“但眼下正是攻打大梁的好时机。大梁内乱,北有库尔干,南有我朝,腹背受敌。若是错过这次机会,以后就难了。”

  “有道理。”南楚皇帝点头,“那就按你说的办。不过,朕有个条件。”

  “父皇请说。”

  “林修文这个人,不能留。”南楚皇帝眼中闪过杀意,“他太聪明了,聪明人活不长。等他帮咱们拿下城池,就想办法除掉他。”

  萧晟一愣,随即明白了父皇的意思。

  林修文虽然有用,可也太危险了。这种人,留着始终是个祸害。

  “儿臣明白。”

  “去吧。”南楚皇帝挥挥手,“记住,这次出兵,不求拿下多少城池,只要让大梁自顾不暇就行。”

  萧晟退下后,殿内只剩下南楚皇帝一人。

  他看着手中的奏折,突然笑了。

  “林修文,库尔干,还有大梁那个废物皇帝,你们就慢慢斗吧。最后得利的,还是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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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蛮王庭,林修文的营帐。

  以棠正在给哥哥包扎伤口。雁门关一战,林修文虽然赢了,却也受了不轻的伤。

  “哥,疼吗?”以棠小心翼翼地问。

  “不疼。”林修文摇头,其实伤口疼得要命,他只是不想让妹妹担心。

  “哥,我听说……您杀了李将军?”以棠声音很轻。

  林修文沉默。

  “哥,您是不是很难受?”

  “嗯。”林修文点头,“李将军是父亲的旧部,我本该叫他一声叔父。可我……却亲手杀了他。”

  “可您也是被逼无奈。”以棠红着眼圈,“哥,您别自责。”

  林修文苦笑:“被逼无奈?以棠,这话你信吗?”

  以棠咬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哥哥。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脚步声。傅云堇掀开帘子走进来,脸色凝重。

  “修文,出事了。”

  “什么事?”

  “京城那边传来消息,皇帝下旨,把雁门关失守的责任都推到你头上了。现在满朝文武都在骂你是叛徒,说你勾结外敌,出卖国家。”

  林修文冷笑:“我早料到了。”

  “不止这些。”傅云堇递给他一封信,“这是沈万安派人送来的。”

  “沈万安?”林修文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