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悍卒 第803章 太小看朕的师父了

小说:第一悍卒 作者:上岸不吃鱼 更新时间:2026-02-03 23:37:41 源网站:2k小说网
  七月十八,西京皇宫御书房。

  胤稷正与杜文谦对弈。

  棋盘上黑白交错,已到中盘。

  “陛下棋艺进步神速。”杜文谦落下一子,“这一手镇头,颇有先帝遗风。”

  胤稷笑笑,拈起一枚白子:“都是老师教得好。不过老师今日心不在焉,可是有什么心事?”

  杜文谦手一抖,棋子险些掉落。

  他定了定神:“老臣……确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老师但说无妨。”

  “陛下可知,赵王在金陵召开海防会议,商议跨海远征东瀛之事?”

  杜文谦压低声音,“此乃穷兵黩武,耗费国帑无数。”

  “东南战事未了,将士疲惫,国库空虚,岂能再启战端?”

  胤稷不动声色:“老师的意思是?”

  “老臣已联络十七位朝臣,准备联名上奏,劝谏陛下制止此议。”

  杜文谦声音更低了,“而且…楚王、蜀王、吴王三位藩王,也对此事深感忧虑,愿为陛下分忧。”

  来了。

  胤稷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犹豫之色:“三位王叔也……可是赵王执意要打,朕也不好强拦。”

  “陛下!”

  杜文谦急切道,“赵王权势日盛,如今又要掌握远洋水师,若让他再立下开疆拓土之功,将来……将来恐成尾大不掉之势啊!”

  “三位藩王皆是太祖血脉,正是陛下可以拉拢并制衡赵王的最佳人选。”

  “那老师的意思是?”

  “请陛下密诏三位藩王,令其各招募精兵一万,以入京述职为名,驻于西京外围。”

  “届时陛下当廷下旨,命赵王交出兵权,回归藩邸。若赵王不从……”

  杜文谦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三位藩王可清君侧,正朝纲!”

  胤稷沉默良久,缓缓落下一子:“此事……风险太大。赵王在军中威望极高,将领多是其旧部。”

  “万一事败,朕何以自处?”

  “陛下放心。”杜文谦胸有成竹,“老臣已暗中联络了韩忠、田庆二位边将,许以厚禄高爵。他们虽为赵王旧部,但终究是大胤臣子,岂能违抗陛下旨意?”

  “哦?”胤稷挑眉,“韩忠和田庆……居然答应了?”

  “尚未明确答复,但态度松动。”杜文谦道,“只要陛下决心已定,老臣再去游说,必能成功。”

  胤稷盯着棋盘,忽然笑了:“老师这盘棋,下得真大。不过……”

  他落下关键一子:“老师可曾想过,这一切可能都在赵王算计之中?”

  杜文谦一愣。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曹谨的声音:“陛下,赵王求见。”

  杜文谦脸色一变。

  胤稷却神色如常:“宣。”

  赵暮云一身紫色蟒袍,大步走入。

  看到杜文谦,他微微颔首:“杜尚书也在。”

  “王爷。”杜文谦勉强行礼。

  赵暮云不看他,径直对胤稷道:“陛下,臣有要事禀报。”

  “请讲。”

  “近日,夜不收探得,楚王、蜀王、吴王三位藩王暗中调集兵马,似有异动。”

  赵暮云声音平静,“楚王离开武昌,已至襄阳;蜀王集结私兵一万于成都;吴王也离开太湖,动向不明。”

  杜文谦冷汗涔涔。

  胤稷故作惊讶:“竟有此事?三位王叔想做什么?”

  “臣不知。”赵暮云看了杜文谦一眼,“但臣已下令刘嵩、张韬、赵文加强戒备,同时命武尚志和萧彻云两部进入战备状态。若有人敢图谋不轨……”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臣必率王师,平之。”

  御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杜文谦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他这才明白,自己的一切谋划,早已在对方掌握之中。

  胤稷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有赵王在,朕心安矣。此事就交由你全权处置。”

  “至于三位王叔……或许只是例行操练,王叔不必过虑。”

  “陛下圣明。”赵暮云躬身,“若无他事,臣告退。”

  他转身离去,自始至终,没再看杜文谦一眼。

  待赵暮云走远,杜文谦扑通跪倒:“陛下!老臣……老臣……”

  “老师起来吧。”胤稷扶起他,脸上笑容依旧,“老师忠心可嘉,只是……太小看朕的师父了。”

  他走到窗边,望着赵暮云远去的背影:“师傅要的是大胤强盛,朕要的是江山稳固。我们的目标,并不冲突。”

  “可是陛下,赵王权倾朝野……”

  “那又如何?”胤稷回头,眼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深沉,“只要他能让大胤强盛,朕就给他这个权力。但若有一天,他忘了为臣的本分……”

  他没有说下去。

  但杜文谦懂了。

  年轻的皇帝,并非任人摆布的傀儡。

  他在学习,在成长,在等待时机。

  ......

  七月二十,幽州城。

  韩忠接到了两封信。

  第一封来自西京赵暮云,只有八个字:“静观其变,稳守北门。”

  第二封来自云州田庆,内容详细得多:

  “韩兄:据探,兀术在狼居胥山祭天后,已正式继位单于。”

  “然其内部不稳,原兀罕旧部时有叛乱。”

  “更关键者,草原今年大旱,草场枯萎,牲畜倒毙无数。”

  “兀术已派使者至云州,请求大规模购粮。如何应对,请兄示下。”

  韩忠放下信,走到城墙上。

  北方的草原,今年确实异常干旱。

  目力所及,草色枯黄,远山如赭。

  这样的年景,对游牧民族来说是致命的。

  “将军,兀术的使者到了,在驿馆等候。”亲兵禀报。

  韩忠沉吟片刻:“告诉他,明日午时,军府相见。”

  “是。”

  当夜,韩忠召来夜不收司尉张鹰。

  “张司尉,草原旱情,夜不收可有详细情报?”

  张鹰取出一卷文书:“将军,情况很糟。狼居胥山以北,七成草场枯死;以南稍好,但也只有往年三成收成。”

  “各部牲畜已开始大量死亡,尤其是羊群。兀术虽然缴获了兀罕的存粮,但最多支撑到九月。”

  “部落间可有争斗?”

  “有。五天前,东部两个小部落为争一处水草稍好的河谷,爆发小规模战斗,死伤近百人。”

  “兀术虽然已经派兵弹压,但类似事件越来越多。”

  韩忠笑了。

  天灾人祸,这是最好的牵制。

  “明日与兀术使者谈判,你知道该怎么做。”

  他吩咐张鹰,“粮食可以卖,但要高价,而且必须用战马、皮毛、铁料交换。”

  “另外……暗示他们,云州那边的价格,可能更低一些。”

  张鹰会意:“属下明白,这是要让他们内部产生矛盾。”

  “不错。”

  韩忠望向北方,“一个统一而虚弱的草原,好过一个分裂而混乱的草原。”

  “但虚弱的程度,要我们来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