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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逸虽然反应极快,以绝世好剑格挡,但那阴阳双劲诡异莫测,竟透过剑身直透经脉。

  “噗——”

  一道血箭从苏逸左肩飙射而出,白衣瞬间染红。

  终究是境界差距,这一击,破防了。

  两人贴身缠斗,上官羊枯瘦的手爪死死扣住绝世好剑的剑脊,那股独属于彼岸境的真气疯狂对冲。

  也就是这一瞬的接触,让上官羊那原本狰狞的面孔,陡然僵住。

  他感受到了苏逸体内那虽磅礴浩瀚,却明显初生未久的真气波动。

  “彼岸……一重天?”

  上官羊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仿佛见了鬼一般,不可置信地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年轻脸庞。

  “你才刚刚踏入彼岸境?之前的真武天劫……那是你引来的?!”

  这怎么可能!

  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剑意,那无视阴阳规则的霸道,怎么可能是一个刚刚突破的小辈所能拥有的?

  面对这质问,苏逸抹去嘴角的血迹,手中长剑猛地一震,将来者震退半步。

  他咧嘴一笑。

  “才发现?老狗,你的反应未免太慢了些。”

  这一句默认,如同一道惊雷在上官羊脑海炸响。

  若是让这妖孽成长起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随之而来的,是比之前浓烈百倍的必杀之心。

  此子绝不可留!

  “好!好得很!既然你是刚刚突破,根基未稳,今日我便是拼着修为跌落,也要将你扼杀在此!”

  上官羊双目赤红,状若疯魔,手中阴阳双剑光芒暴涨,那是燃烧精血换来的极致力量。

  然而,就在他准备发动最后一击的刹那。

  对面的苏逸,忽然闭上了双眼。

  这诡异的举动让上官羊动作一滞。

  放弃了?等死?

  下一刻,苏逸身上原本散乱的气息,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疯狂内敛,紧接着,轰然爆发!

  以苏逸为中心,方圆千丈之内的灵气仿佛被投入了一座看不见的洪炉之中。

  “这是……”

  上官羊只觉得头皮发麻,他骇然发现,自己脚下那好不容易重新凝聚的阴阳磨盘,竟然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剧烈颤抖,随时可能崩塌。

  “不可能!彼岸一重天怎么可能凝聚武境?老夫两百年苦修……两百年啊!”

  上官羊心态彻底崩了。

  常识被打破,理智在燃烧。

  苏逸紧闭的双眸猛然睁开。

  那瞳孔深处,仿佛有六道轮转,生死交替。

  刚才亲身感受上官羊的阴阳武境,虽是残次品,却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他脑海中关于六道轮回真经与自身剑道的最后一道屏障。

  顿悟,从来不需要两百年。

  所谓天才,就是将不可能化为吃饭喝水般简单。

  苏逸手中绝世好剑缓缓抬起,剑尖指天,声音淡漠如神灵宣判。

  “多谢你的阴阳二气,让我看清了路。”

  “作为回报,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武境。”

  绝世好剑寒光大盛,这一刻,苏逸仿佛与这方天地彻底融为一体。

  天地间源源不断的黑白二色气息疯狂汇聚,却不再是上官羊那种泾渭分明的阴阳,而是更加深邃、更加原始的生机与死亡。

  其磅礴程度,如江河倒灌,瞬间盖过了上官羊那如小溪般的阴阳真气。

  “自创武境——生死轮回!”

  灰色的光幕以苏逸为中心,瞬间铺开。

  那原本还在苦苦支撑的阴阳武境,在这灰色的生死领域面前,就像是遇见了烈阳的积雪。

  上官羊惊恐地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黑白世界,被那灰色的光幕一口吞下。

  他体内的真气,他那彼岸六重天的威压,在这一刻疯狂流逝。

  短短一瞬,他的武境威力竟被削弱到了不足全盛时期的十分之一!

  “这是什么妖法?!我的真气……我的境界……”

  上官羊感受着体内那空荡荡的虚弱感,双腿不由自主地开始打摆子。

  太可怕了。

  这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他仿佛回到了两百年前,还是个刚入门的小修士面对无法战胜的巨擘时的那种绝望。

  真的会死!

  看着那个提剑走来、宛如死神般的白衣青年,上官羊心中最后一点战意烟消云散。

  去他娘的面子,去他娘的四派联盟。

  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怪物……你是怪物!”

  上官羊发出一声凄厉的怪叫,再也顾不得什么宗师风范,猛地将手中双剑向后一抛阻挡追击,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转身就逃。

  “想跑?把命留下!”

  望着那道仓皇逃窜的流光,苏逸冷笑。

  他右臂猛然挥落!

  虚空中那铺天盖地的灰色生死领域骤然沸腾,原本四散的生机与死气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指令的牵引,疯狂向着中心坍塌、凝聚。

  眨眼之间,两道黑白洪流交织盘旋,竟在苍穹之上凝成了一座高达数百丈的巨型烘炉。

  这烘炉通体流转着令人心悸的混沌色泽,炉身之上,隐约可见厉鬼哀嚎与仙人诵经的异象交替浮现。

  “镇!”

  随着苏逸这一声低喝,那生死烘炉以此方天地为砧板,裹挟着泰山压卵般的恐怖威势,对着正在疯狂燃烧精血飞遁的上官羊当头罩下。

  上官羊只觉头顶天穹塌陷,一股无可匹敌的禁锢之力将他死死定在原处。

  “不——给我开!”

  上官羊目眦欲裂,双掌阴阳二气疯狂轰击头顶落下的阴影,却如同蚍蜉撼树,那烘炉甚至连晃都未晃动分毫。

  就在这绝望的瞬间,一道残影撕裂虚空。

  没有任何征兆,苏逸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上官羊身侧。

  手中那柄漆黑如墨的绝世好剑,平平刺出。

  宽厚的剑身直接贯穿了上官羊的胸膛,从后心透出,带起一蓬滚烫的心头血。

  “咳……咳咳……”

  上官羊身躯剧烈抽搐,那生死烘炉的威压此刻毫无保留地作用在他残破的身躯上,全身骨骼发出爆响。

  剧痛与窒息感同时袭来,这位纵横青州两百年的怪物双眼一翻,脑袋无力地垂下,竟是直接痛晕了过去。

  一剑,定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