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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儿子那恨不得把他撕碎的眼神,何大清吓得直往车门边缩,两只手在身前乱摆,嗓门都劈了叉。

  “柱子!柱子你听我说!别动手!别动手!”

  “冤枉啊!天大的冤枉!我何大清是对不起你们,但我发誓,我对不起你们娘也就是后来跑了这一遭!她在世的时候,我绝对没在外面乱搞!”

  为了保命,何大清也是豁出去了,扯着脖子赌咒发誓,唾沫星子喷了一车窗。

  “那些个花花肠子,那都是……那都是你娘走了以后!我这不是……这不是心里空落落的,一时糊涂,才去招惹了那些个女人吗!在你娘生前,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我要是撒谎,出门让车撞死!天打五雷轰!”

  这一嗓子,倒是把傻柱给镇住了。

  那即将掐住脖子的手僵在半空,剧烈颤抖着。

  傻柱胸口起伏不定,那双猩红的眼依旧死死盯着何大清,试图从这老东西满是褶子的脸上找出破绽。

  如果是娘死后的事儿,那就是道德败坏,是个老流氓。

  如果是娘活着的时候……那这就是杀母之仇!

  何大清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眼神里透着股子求生的哀求。

  车厢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只有吉普车的引擎还在不知疲倦地轰鸣。

  何大清缩着脖子,见傻柱那掐人的手终于放下,这才敢长出一口浊气,浑浊的老眼里精光一闪,迅速转移话题,试图把这即将爆炸的火药桶给盖上。

  “柱子,你也别急着要吃人。这事儿是不是真的,还得查。”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扭头看向何雨水,语气里带着讨好与急切。

  “雨水,明儿个你去学校,别惊动那小子,就旁敲侧击地打听打听。问问**叫什么名儿,以前在哪上班,具体住哪条胡同哪个院。”

  何大清顿了顿,似乎在下什么决心。

  “我这把老骨头也不急着这一时半会儿回去了。明儿我多请一天假,先把柱子那房子的装修师傅和材料给归置利落了。等晚上雨水放学回来,哪怕有一点儿影儿,我就算拼了这条老命去回忆,等晚上我就坐火车回保定!”

  何雨水皱着眉头,心里别扭得慌。

  这也太荒唐了。

  上个学还得去查自己是不是多了个便宜弟弟,这叫什么事儿?

  可看着大哥那阴沉似水的侧脸,再看看二哥那副随时要炸毛的模样,她知道这事儿没法善了。

  如果方雨粱真是何家的种,那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的孽缘。

  “成,我问。”

  小姑娘咬着嘴唇,重重地点了点头,把这桩糟心事硬生生吞进了肚子里。

  吉普车一路疾驰,穿过尘土飞扬的街道,终于在夕阳即将跌落西山的时候,稳稳当当地停在了95号院的大门口。

  车门刚一推开,尘土还没散尽,一群半大小子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为首的是刘海中家的二小子刘光天,后面跟着阎老抠家的阎解放和刘光福,一个个伸长了脖子。

  “柱子哥!柱子哥!咋样啊?”

  刘光天扒着车门框,那张脸上写满了八卦的亢奋。

  “那涿州的姑娘见着没?长得俊不俊?这事儿成了没啊?”

  傻柱本来心里还压着方雨粱那块大石头,可一听这话,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王翠花那泼辣劲儿,还有那句“我就跟定你了”。

  那股子甜蜜劲儿就像开了闸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心头的阴霾。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整张脸笑得跟朵绽开的菊花似的,先前的戾气荡然无存。

  “嘿!你们这群小兔崽子,消息倒是灵通!”

  傻柱伸手在刘光天脑袋上呼了一把,得意洋洋地挑了挑眉。

  “也不看看你柱子哥是谁?那是必须成啊!那姑娘,大眼盘子,虽然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大小姐,但那股子爽利劲儿,看着就带劲!甭提多好看了!”

  这一嗓子,直接把气氛给点燃了。

  “哇!柱子哥要有媳妇喽!”

  阎解放嗷唠一嗓子,撒开脚丫子就往院里跑,边跑边喊,生怕有一只蚂蚁听不见。

  “成了!成了!傻柱相亲成啦!咱院里要办喜事啦!”

  前院、中院、后院,瞬间炸了锅。

  正端着碗吃饭的大妈,纳鞋底的婶子,纷纷撂下手里的活计,一个个喜笑颜开地围了过来。

  这年头,四合院里哪怕丢根针都是大事,更何况是这万年光棍何雨柱的终身大事。

  “哟,柱子,恭喜啊!这回可是了却了大家伙儿的一桩心事!”

  “回头办事儿可得请喝喜酒啊!”

  连一向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的三大爷阎埠贵,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背着手从屋里踱步出来,脸上挂着那招牌式的精明笑容。

  “柱子,这可是大喜事。俗话说成家立业,成了家,这人也就稳当了。三大爷先给你道个喜,回头要是写喜字、记账什么的,尽管开口,三大爷这笔墨还是现成的。”

  若是搁在往常,傻柱早一句“去你的吧”怼回去了,可今儿个他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看谁都顺眼。

  他双手抱拳,冲着周围一圈街坊四邻作了个罗圈揖,满面红光。

  “得勒!借您吉言!各位大妈婶子,三大爷,回头办事儿肯定少不了麻烦大伙儿!到时候酒肉管够,谁也别跟我客气!”

  何雨生锁好车,领着一家子往里走。

  路过前院西厢房时,他和傻柱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扫过那扇紧闭的房门。

  那是新搬来的卫生监督员小张的屋子。

  门窗紧闭,透着股阴森森的劲儿,跟外面热火朝天的喜庆格格不入。

  这孙子,早晚得收拾他。

  不过今儿是大喜的日子,没必要为了个跳梁小丑坏了兴致。

  “走,回家。”

  何雨生拍了拍傻柱的肩膀,几人穿过垂花门,径直进了中院。

  刚一露头,早就候在那儿的一大妈和二大妈就迎了上来。

  “柱子!听前院嚷嚷说是成了?快给二大妈说说,那姑娘咋样?家里什么成分?彩礼谈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