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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大清见另外两个孩子回来了,更是来了劲头,挥舞着筷子招呼。

  “柱子,雨水,快叫人!这是吴大龙吴叔,那是李师傅、刘师傅。今儿特意请来给咱家翻新房子的,这就是给柱子娶媳妇用的把式!”

  何雨水原本嘴唇紧抿,眼神里藏着事儿,刚才在回来的路上她就憋了一肚子话想跟大哥说。

  可一看这满屋子的外人,还有满脸通红、吆五喝六的亲爹,她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乖巧地叫了几声叔伯,便默默地缩到了何雨生身后。

  傻柱倒是自来熟,一听是给自己修房子的,立马乐得跟朵花似的,抓起酒瓶子就给几位师傅满上。

  大家伙儿围着八仙桌这一通吃喝,气氛热烈得不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吴大龙放下筷子,抹了一把油嘴,目光在何雨生和傻柱身上打了个转。

  “雨生啊,既然这事儿是你爹牵头,你又是当大哥的,这房子具体咋整,你们哥俩给个痛快话。是要修一下呢,还是打算大动干戈?”

  何雨生把手里的烟蒂按灭,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没急着回答,而是环视了一圈这间略显破败的屋子。

  墙皮脱落,窗户漏风,地面的青砖更是坑坑洼洼。

  “吴叔,既然要弄,那就别抠抠搜搜的。这房子不仅要翻新,还得大改。”

  他从筷子筒里抽出一根筷子,在桌上比划着。

  “地板全刨了,重新铺平;顶棚、墙壁铲了重做大白;窗户框全部换新,要那种严丝合缝不透风的。还有那铺老炕,也就是冬天是个热乎地儿,夏天占地方不说,还容易藏污纳垢,得好好收拾收拾。”

  吴大龙听得连连点头,这都是常规操作,只要钱到位,啥都好说。

  可何雨生话锋一转,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点。

  “最关键的是,我得在屋里隔出一块地儿来。”

  “隔断?”吴大龙一愣。

  “对,隔个两三平米的小间。里面要能洗漱,还得能简单的冲个澡。如果可能的话,最好能解决晚上的大小便问题,省得大半夜还得往胡同公厕跑。”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人都愣住了。

  在这个年代的四合院里,谁家不是大澡盆子堂屋一放,拉个帘子就洗了?至于上厕所,那更是全凭一口痰盂或者公厕。

  要在屋里弄个专门洗澡上厕所的地儿,这想法太超前,也太奢侈。

  傻柱瞪大了眼睛,一脸崇拜地看着大哥。

  这才是过日子的样儿啊!

  何雨生没理会众人的惊讶,继续问道。

  “另外,吴叔您手底下有没有好的木匠?家里这一堆破烂家具我也看不上眼,想打几套新的,样式我自己画。”

  吴大龙吧嗒了两口烟,眉头锁成了“川”字,沉吟片刻。

  “雨生啊,打家具、翻新墙面地面,这都不是事儿,我那帮兄弟手艺都在这儿摆着。但这屋里头弄厕所……难。”

  他用手指关节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咱这四合院,地底下没有排污的管道。你要是想弄个洗澡的水池子,砌个砖台,下面埋根管子引到院子里的排水沟,这倒是不难,也就是费点工。但是上厕所……那玩意儿没法排啊!你要是硬弄个蹲坑,那是给自己找罪受,夏天一返味儿,满屋子都是屎尿骚,那日子还过不过了?”

  何雨生点了点头,他也知道这个时代的基建条件有限,强行上马抽水马桶确实不现实。

  “行,那就听吴叔的。洗澡的地儿必须得有,用水泥砌个池子,做好防水。至于方便的问题,就弄个小点的隔间,平时放个痰盂,晚上起夜用,主要是为了隐私和干净。”

  “得嘞!您只要这么说,这活儿我就敢接!”

  吴大龙一拍大腿,这事儿就算是定了下来。

  一顿饭吃到月上中天,装修的方案细枝末节都敲定得差不多了。

  吴大龙带着几个师傅起身告辞,身上带着浓浓的酒气,怀里揣着何大清预付的定金,满意地消失在夜色中。

  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残羹冷炙还没来得及收拾。

  何大清看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天色,打了个酒嗝,摆了摆手。

  “这么晚了,回保定的车也没了。今儿我就在这儿挤一宿,明儿个一早再走。”

  送走了外人,何雨水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转身把房门关严实,插上插销,转过身时,脸上的表情凝重得像是个小大人。

  她看了看正在收拾桌子的傻柱,又看了看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何雨生,快步走过去,压低了声音。

  “哥,我有事儿跟你们说。”

  何雨生睁开眼,看着妹妹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心里一动。

  “怎么了?学校里受欺负了?”

  傻柱也停下了手里的活儿,把抹布往桌上一摔,眼珠子一瞪。

  “谁?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我妹?刘少阳那孙子?”

  何雨水摇了摇头,咬着嘴唇,眼神往里屋何大清的方向瞟了一眼,确定那个醉醺醺的老爹已经躺下哼唧了,这才凑到两个哥哥面前。

  “不是我的事儿。是那个方雨粱。”

  “方雨粱?”何雨生眉毛一挑,想起了早上饭桌上的对话。

  “我今儿给他拿糖吃,趁机套了他的话。”

  何雨水的小手紧紧抓着衣角,指节都有些发白。

  “他跟我说,他从小就不知道自己亲爹叫什么,也没见过照片。甚至连是哪儿人都不知道。”

  傻柱有些不耐烦地挠了挠头。

  “嗨!这有啥?这年头没爹的孩子多了去了,也许是早死了呢?”

  “不是死了!”

  何雨水猛地打断了傻柱的话。

  “他说**经常在家里骂,骂那个男人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抛妻弃子跑了!”

  何雨生眼神骤然一冷,身子微微前倾。

  “还有呢?”

  何雨水深吸了一口气。

  “他还说,虽然没见过爹,但**提过一嘴……那个抛弃他们的男人,是个手艺极好的厨子。”

  “是个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