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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柱瞪大了眼睛,四下打量。

  这大院里头宽敞得吓人,路面扫得干干净净,两旁的小白杨挺得笔直,不像那四合院,到处是乱搭乱建的煤棚子和烂菜叶。

  出奇的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整齐的口号声。

  王翠花小声嘀咕着。

  “柱子,这地儿真气派,连风吹着都像是听指挥似的。”

  几人来到一栋二层小楼前,赵卫国领着众人上了二楼。

  刚一推开房门,一股暖烘烘的热浪瞬间包裹了全身,舒服得让人想哼哼。

  这是暖气!

  傻柱和王翠花对视一眼,满眼的羡慕,这可比自家那个冒黑烟的煤炉子强上百倍。

  屋里陈设简单却透着股大气,刷得雪白的墙,擦得锃亮的水泥地,中间摆着一套半旧的布艺沙发,墙上挂着伟人像和这一家子的合影。

  里屋门帘一挑,走出来一位穿着羊毛衫的妇人。

  眉眼温婉,气质知性,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眼镜,手里还拿着本书,一看就是个有文化的知识分子。

  赵卫国把大衣往衣架上一挂,指着妇人介绍。

  “雨生,这是你嫂子,赵素心。在区文化局工作。”

  他又指了指何雨生。

  “素心,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何雨生,我那过命的兄弟,当年在朝鲜,要是没他背着我爬出死人堆,我早就在那儿喂狼了。”

  何雨生连忙上前一步,微微欠身。

  “嫂子好!早就听营长说嫂子贤惠又有文化,今儿一见,营长这福气我们可是拍马都赶不上。”

  赵素心抿嘴一笑,笑容里透着股让人如沐春风的亲切。

  “快别听他瞎吹。雨生兄弟,快坐,早就盼着你来了。你们先聊,我去泡茶,家里正好还有点老赵舍不得喝的大红袍。”

  众人落座,沙发软得让人陷进去就不想起来。

  赵卫国冲着里屋喊了一嗓子。

  “建设!出来见客!别整天在那捣鼓你那破木头!”

  噔噔噔。

  一个小虎头大脑的男孩跑了出来,看着七八岁模样,眼神清亮,透着股机灵劲。

  赵卫国一把搂过儿子。

  “叫人!这是你何叔叔,这是……”

  他顿了顿,指着傻柱和王翠花。

  “这是你雨柱叔和翠花婶子,那个漂亮姐姐是你雨水姑姑。”

  小家伙一点不认生,站得笔直,大声喊道。

  “何叔叔好!雨柱叔好!翠花婶好!雨水姑姑好!”

  那清脆的童音,听得人心都化了。

  何雨生笑着从兜里掏出一大把在大白兔奶糖,塞进孩子手里。

  “建设真乖,拿着吃,这是叔叔给你的奖励。”

  建设眼睛一亮,却没敢接,转头看向父亲。

  赵卫国笑着点点头。

  “拿着吧,你何叔叔是财主,别跟他客气。”

  小家伙这才欢呼一声接过来,剥了一颗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声谢谢,转身又跑回角落里,抓起一把木头刻的手枪,继续他的战斗去了。

  此时,赵素心端着热气腾腾的茶盘走了过来,茶香四溢。

  赵卫国端起茶杯,看着何雨生那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眉头微皱。

  “还没吃饭吧?素心,去弄几个菜,下两碗面条。”

  何雨生连忙摆手,拦住了正要起身的赵素心。

  “别忙活了嫂子,真吃过了。家里刚做完红烧肉,肚子里油水足着呢。”

  赵卫国也不矫情,目光落在了茶几旁那堆东西上。

  两瓶茅台,两条中华烟,还有一只肥得流油的风干鸡。

  他脸色一板,佯装生气地指着何雨生。

  “你小子,嘴上说着不见外,这是干什么?我又不是那收受贿赂的贪官,拿这些东西寒碜我是不是?”

  何雨生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郑重。

  “营长,这要是给别人送礼,那是寒碜。但给您,这是咱们全家的一片心。”

  他指了指身边的傻柱和王翠花。

  “柱子这婚事,要是没您出面撑腰,哪能办得这么风光?还有我的工作。这烟酒是喜气,这风干鸡是心意。您要是不收,那就是还没把我当亲兄弟。”

  傻柱也赶紧站起身,搓着手,一脸的诚恳。

  “是啊赵伯伯,您的大恩大德,我和翠花没齿难忘。这点东西要是再拿回去,我大哥能把我的腿打断。”

  王翠花也在一旁猛点头,眼神里全是感激。

  “赵伯伯,俺不太会说话,但俺知道知恩图报。您就收下吧,这是俺们全家的一点孝心。”

  赵卫国大手一挥,将那两条烟和两瓶酒往茶几底下一塞,脸上那股子佯装的怒气瞬间化作了爽朗的大笑。

  “得嘞!既然是给柱子的一片喜气,那我这当叔的就厚着脸皮沾个光。”

  正说着,一股幽幽的兰花香气在屋里弥漫开来。

  赵素心端着紫砂茶壶走了过来,暗红色的茶汤注入白瓷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荡漾,热气腾腾。

  “来,雨生,尝尝。这是老赵首长送的大红袍,平时我也就能闻闻味儿,今儿你来了,这铁公鸡才舍得拔毛。”

  何雨生赶忙双手接过茶杯,滚烫的杯壁暖着手心。

  他哪懂什么茶道,前世今生加一块儿,喝得最多的就是大把茶叶加上开水闷出来的高碎。

  但这架势不能倒。

  他学着电视里那些文人雅士的模样,先是把鼻子凑近杯口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啜了一小口,在嘴里咕噜了两下,才依依不舍地咽下去。

  接着,他眯起眼睛,眉头微蹙,一副回味无穷的高深模样,竖起大拇指。

  “好茶!真是好茶!入口...呃...醇厚,回味...悠长!比我们厂里那碎茶叶末子强太多了!”

  赵卫国猛地一拍大腿,指着何雨生笑得前仰后合,眼泪花子都快出来了。

  “拉倒吧你!猪鼻子插大葱——你跟这儿装什么象呢!”

  何雨生老脸一红,手里端着杯子有些尴尬。

  赵卫国毫不留情地揭穿老底。

  “你小子我还不知道?在朝鲜那会儿,给你喝口热水你都说是琼浆玉液。这大红袍给你喝,那是牛嚼牡丹,糟践东西!你说说,这茶好在哪?是岩韵足还是火功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