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活一世,追求许多,有逐利之人,也有图名之辈,但不管是名还是利,这些人始终不能逾越一道坎,而这道坎,便是情!

  不管是否心狠手辣...

  不管是否目中无人...

  一旦让他们坠入了此等道中,就彻底没了回头了路了。

  是友情?

  还是亲情?

  亦或者,是爱情...

  虽只用两个简单的字便可抒写下它们,可等到人们为之去落笔,这才幡然醒悟,这两个字,原来真的可以重如万斤!

  就如眼里那座永远都无法翻越的山一样...

  于是乎,曾经那些洋洋得意的人,就这么愣住了,而他们执笔的手,也不再落下,就这么让手里的笔,悬于命运的半空之中,徘徊迷茫,惘然羞愧。

  只因他们早已不知道该如何落笔,更不清楚该怎样描述,甚至连何时停下,都已不再明白。

  只待那滴墨滴在纸上,然后任由它在时光是注视下徐徐晕开,或成了圆,或变为了方,

  没人可以逃脱!

  不管这人是谁...

  亦如此!

  (小屋...)

  昏暗的烛火,就这样安静的发出微弱的噗噗声,它的声音,就好似命运最为无情的戏谑,在嘲笑着他,在讽刺着他,在挖苦着他。

  赵染...

  四年未见,还好吗?

  其实这个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如果他这四年过得很好,彼时的他又岂会这般的憔悴?

  四年前的那个意气风发的白先生,此时又去了哪里?

  而就在此时...

  紧闭着的屋门,被人缓缓从外拉开了。

  是洛无忧!

  (只用余光扫了扫大门的方向...)

  洛无忧:“先生...药煎好了...”

  洛无忧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是直视着赵染的,尽管此刻的赵染是背对着她,可她的目光,从进屋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有挪开过片刻。

  赵染:“...”

  赵染并没有回应洛无忧,他就只是弓着自己的腰背,然后将他的脑袋深深地埋在怀里,任由满头的灰发垂下去。

  是的...

  就只是四年的时间,曾经的那位白先生,便才不风光了,甚至可以说,现在的他,早已是一身的暮气了。

  端着手里煎好的药,缓缓蹲在赵染的面前,洛无忧就这么微微仰着脑袋,目光充满怜悯与无可奈何。

  洛无忧:“先生...药煎好了...待会儿该凉了...”

  (只是瞥了一眼盘里的药...)

  赵染:“无忧...”

  洛无忧(强挤笑意):“嗯?”

  赵染:“均哥他们...都安全回来了吗?”

  赵染此时所提起的,正是曦组织的另一位重量级人物,诸葛琳的养父之一,太史钧!

  洛无忧:“早上刚回来。”

  赵染:“他们三个...都没事儿吧...”

  洛无忧:“问题都不大,都是些小伤,养一养就不影响了。”

  (无力地叹息声...)

  赵染:“这样啊...那就好...那就好...”

  他的这两句完全相同的话,却可以给人带来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如果说第一句那就好代表了他的担忧,那么第二句那就好,就更像是一种自我的暗示与妥协。

  只因当第二句刚一说完,屋内的气氛便再度重回沉寂了。

  洛无忧:“先生?”

  赵染(抬眉看之):“...”

  洛无忧(眼眶微红):“凉了...”

  赵染:“放在那儿吧,我待会儿会喝的。”

  放在那儿?

  可桌上放着的那些碗,哪一碗他喝了?

  一碗没有!

  所以当洛无忧将盘中的新药小心地放好了之后,便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屋子,态度之坚决,就好像根本不是她一样。

  而赵染呢?

  他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依旧佝偻着身子,依旧耷拉个脑袋,没人知道这会儿的他在想些什么。

  (屋外...)

  希马尼(诧异):“怎么又哭了?”

  看着红着眼眶的洛无忧,希马尼很快就联想到了什么。

  在怀里掏了一阵,直至掏出了一块朴素的手帕,然后缓缓递给了对方。

  希马尼(无奈):“再给他一些时间吧。”

  洛无忧(啜泣):“谢谢...”

  (扭头看了眼赵染那简单至极的茅草小屋...)

  希马尼:“这些年...真得是苦了他了...”

  洛无忧(哽咽):“我不理解,我真得不能理解,有什么困难是大家伙不能一起去面对的?大家完全可以坐下来一起扛啊,可你看看他,他为什么要一个人硬扛呢?他凭什么啊...他以为他是谁啊?”

  很显然,洛无忧此时的情绪的非常激动的,甚至激动到泪如泉涌。

  谁让赵染在她的心里,才是最重的那位。

  那宛若父亲般的人物...

  (轻轻将痛苦的洛无忧拥入怀中...)

  希马尼:“再给他一些时间...再信他一次吧...”

  (用力地攥紧希马尼后背的衣服...)

  洛无忧(死咬着牙):“他...凭什么啊...凭什么...”

  说着说着,她的双肩便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很显然,这位一向以冷静著称的女人,在这一刻还是情绪崩溃了。

  至于希马尼...

  他就只是像拥抱妹妹一般的拥抱着她,然后将自己的目光落在了茅草屋上,眼中也写满了担忧。

  (希马尼内心OS:先生...一定要振作起来啊...一定要这样...)

  (几日后,马尾山...)

  (气喘吁吁...)

  钱迪(累):“不是...我说老秦...就你这爬法...我看咱们马尾山没人顶得住...要不歇会儿吧...”

  爬...

  此时的他俩,当真是用爬的,而不是用走的。

  当然了,钱迪和秦子澈之所以会用爬这个字,那是因为他们两个也没走大路,反倒是找了个没人走过的小道儿,就这么一路朝着山顶爬去。

  若是走了大路,虽说上山的路也会很累,可不管怎么说,这种累法是大家伙可以去接受的。

  可眼下秦子澈所坚持的这种爬法,就如钱迪方才所讲的那样,放眼整座马尾山,能坚持下来的人,怕是也没几个。

  若脚下有路,这也罢了,可现实是他们脚下的路,在哪儿呢?

  杂草丛生...

  枯木遍野...

  败叶如固在山表的装饰,随着每一脚的踩上,就只会发出一阵阵的沙沙声。

  而秦子澈这家伙...

  (抬头望向没有路的山顶...)

  秦子澈:“你若累了,就先回去吧,接下来的路,我自己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