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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白芊芊换上了陆瑶给她置办的新衣服,忐忑地站在侨康疗养院的办公楼前。

  “记住,你现在叫白萍,是我一个远房表姐。你以前在地方上做过卫生员,照顾老人细心,所以我才托关系介绍你来的。”陆瑶嘱咐道,“进去少说话多做事,这里的老同志眼睛都毒,但只要你表现得好,留下不是难事。”

  白芊芊点点头,手心都是汗。

  接待她们的是疗养院办公室主任,一个神情严肃的中年女同志。

  陆瑶显然提前打点过,办公室主任简单问了白芊芊几个问题,就让她先去后勤科报到。

  职位是做行政文员,主要负责文件收发和一些简单的行政事务。

  “工作不复杂,但要仔细。疗养院住的都是老同志,很多事要特别上心。”办公室主任公事公办地交代。

  “我一定认真工作,谢谢主任。”白芊芊赶紧保证。

  走出办公楼,陆瑶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好好干,别让我白费心思。记住,你这份工作怎么来的。”

  白芊芊听出她话里的敲打,心里一沉,面上却只能点头。

  “我知道,谢谢你,陆瑶。”

  这工作确实清闲。

  白芊芊的日常就是登记来访人员,偶尔帮忙跑腿送个通知。

  疗养院环境幽静,往来多是些退休的老干部,说话做事都慢条斯理。

  对她而言,这份安稳,就像久旱逢甘霖。

  陆瑶隔三差五就会来找白芊芊,表面上看着像是关心她的饮食起居,可真正目的却不言而喻。

  “还习惯吗?”陆瑶问。

  “还行,活儿不重。”白芊芊低着头。

  陆瑶笑了笑,“那就好好干,别辜负我的一片心意。还有你别忘了,你能留在这儿是因为我。”

  白芊芊头垂的更低了,“我知道。”

  “知道就好。”陆瑶看了她一眼,“先站稳脚跟,以后……有机会再说。”

  陆瑶离开后,白芊芊心里沉甸甸的。

  她知道,这工作不是白给的。

  可眼下,她别无选择。

  ……

  另一边,苏叶草正对着桌上的简历发愁。

  顾老端着茶杯走进来,“怎么,今天见的那几个也不满意?”

  苏叶草揉了揉太阳穴,“张大夫经验是丰富,可开方子太保守,十味药里八味都是君子药,见效太慢。咱们医馆要发展,光守成不够。”

  “苏叶草翻出另一份简历,“李大夫思路倒是活,可开口就要独立诊室,还要分走三成利润……”

  顾老在她对面坐下,“别急,咱们招人不光看医术还得看心性,看能不能跟咱们一条心。你这分店是要长久做的,人选必须慎重。”

  “我明白。”苏叶草叹了口气,“就是觉得时间有点紧。地段谈好了,装修也快收尾了,总不能空着。”

  正说着,周时砚拎着个食盒进来了。

  “还没吃吧?”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简历,“又为大夫的事发愁?”

  苏叶草把情况简单说了说。

  周时砚伸手按在她肩颈处,“好大夫可遇不可求,就像好兵一样,看的是综合素质和心性。慢慢找,总会有合适的。”

  他手掌温热,,按在酸胀的肩颈上,让苏叶草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些。

  她舒服地闭上眼睛,“我知道,就是觉得事事都要自己操心,有点累。”

  周时砚手下动作没停,“累了就歇歇,分店晚几天开也不打紧。身体要紧。”

  顾老很识趣地站起身,“你们聊,我去前头看看。”说着便背着手出去了。

  小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人。

  “今天部队不忙?”苏叶草问。

  “还行,正常训练。”周时砚顿了顿,“陆瑶好像还没离开京市。你平时出入,还是多留神。”

  苏叶草眉头微蹙,“她到底想干什么?”

  “不管她想干什么,我都不会让她得逞。”周时砚语气沉静,“你安心做你的事,外面有我。”

  苏叶草心里一暖,没再说话。

  这段时间,周时砚用他的方式,重新构筑起她对他的信赖。

  肩膀上的手停了下来。

  周时砚走到她对面打开饭盒,“先吃饭,饭菜还热着。”

  两人就着昏黄的灯光,简单吃了晚饭。

  “分店大夫的事,我帮你想想办法。”周时砚忽然说,“部队有些退休的老军医,中医底子不错的也有,我托人打听打听,看有没有愿意来发挥余热的。”

  苏叶草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军医纪律性强,用药也干脆。”

  “那我明天去问问。”周时砚接着说,“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有的老同志还愿意折腾,有的就想在家含饴弄孙。”

  “试试看嘛。”苏叶草夹了块鱼给他,“你也吃。”

  吃完饭,周时砚帮着收拾了碗筷。

  苏叶草看简历,他就在旁边翻看军事杂志。

  房间里很安静,却流动着安稳的气息。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白芊芊正在整理旧报纸,隔壁办公室传来别人聊天的声音。

  “听说下个月要组织一次健康讲座,想请外面的大夫来讲课。”

  “请谁啊?”

  “好像是苏济堂的苏大夫,王主任好像跟她认识。”

  白芊芊整理报纸的手一顿,心脏猛地一跳。

  苏叶草……要来疗养院?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但那两个同事很快转了话题,聊起了别的。

  白芊芊皱眉,手心微微出汗。

  陆瑶把她弄到这里,是不是早就知道苏叶草会来?

  陆瑶到底想让自己做什么?

  下班后,白芊芊心神不宁地回到宿舍。

  这份工作确实解决了她的生存问题,可也像一根绳子,套在了她的脖子上,勒得她快喘不过气。

  她看着镜子里面容消瘦的自己,想起六年前穿着军装意气风发的样子。

  恨意如同毒草,在不经意间滋生蔓延。

  她赶紧灌了几口凉白开,试图压下心里的纷乱。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敲响了。

  白芊芊走到门边问,“谁?”

  “我。”是陆瑶的声音。

  白芊芊打开门,陆瑶闪身进来,打量了一下宿舍。

  “住得还习惯吗?”她问。

  “还行。”白芊芊垂下眼。

  陆瑶转头看向她她,“听说苏叶草要来你们这儿讲课。”

  白芊芊心一紧。

  “到时候,机灵点。”陆瑶盯着她的眼睛,“看看她跟哪些老同志接触,说了些什么。有机会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