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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九章 所以,你是想赖账?

  听音似是被吓到,纤薄的身子颤抖了一下,红着眼,咬着红唇摇头:“娘亲说了,要债要在大庭广众之下。”

  “我……我就不进去了……你们把银子拿出来吧。”

  管家一口老血差点喷出。

  面上的和蔼几乎维持不住。

  他勉强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这位姑娘,你能并吞了冯家那么多产业,必然是有胆识有魄力之人,也没必要装害怕。”

  “国舅爷名声在外,不会做那种欺压百姓之事。”

  听音依旧怯怯摇头:“我只懂挣钱,没和你们这种权贵打过交道,我害怕。”

  她一副被权势欺压的可怜样,颤抖着手甩了甩手中字据:“白纸黑字都在这,没什么好谈的,烦请国舅爷直接还我一千五百万两白银就好。”

  她刻意补充一句:“零头我已经抹了。”

  管家嘴角狠狠一抽。

  他们缺的是那一千多万两啊!

  深吸一口气,管家觉得和听音没法沟通。

  他压着怒意:"姑娘,你到底要怎么样?"

  冯锋压了压帽檐,继续喊:"啧啧,债主上门要债,还问债主想要怎么样,这是想赖账?"

  听音暗中赞许地给冯锋竖了竖大拇指,胆怯地辩解:"你……你别胡说……"

  "冯国舅是人人称赞的大善人,肯定不会赖账。"

  "对吧,管家爷爷?"

  管家额上青筋狠狠直跳。

  他不过中年,就被一个小姑娘叫爷爷?

  本来国舅正在商量,打算查清这次坑了他的人背景。

  然后将人用蛊虫控制了。

  却没想到,这一切竟然是出自一个柔弱小姑**手笔。

  而且还油盐不进,闹得人尽皆知。

  这样一顶高帽子给国舅爷扣下来,想控制人也不行了。

  否则国舅爷这些年苦心经营的名声就废了。

  管家咬了咬牙,几乎维持不住面部表情,面无表情道:"国舅爷自然不会赖账。"

  听音拍了拍胸口,似是松了一口气:"我就说国舅爷不是那种人。"

  "我下面还有上千张嘴等着吃饭呢,今天是约定还钱的最后一天,请国舅爷赶快

  还我钱吧,不然他们真的会饿肚子了。"

  她红着眼,神情极为焦急。

  好似真的有上千人等着她发酬劳。

  冯锋:"……"

  难怪连小姐也骗了。

  这演技……

  若非和她熟实。

  还真的会被她骗过去,以为她是不谙世事,只懂经商的单纯少女。

  管家简直要被听音折磨疯。

  能经商的,都是些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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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演什么小白兔?

  偏生她占了先机,利用了百姓们仇富的心理。

  处理起来真的就特别麻烦。

  "姑娘,老夫自然不会赖账。"冯京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他身穿粗布做的衣袍,戴着一根木簪。

  神情疲惫,好似苍老了很多岁。

  他看向听音,语气有些无奈苦涩:"商场讲究的就是时机,老夫技不如人,踏错一步,连累本家所有子弟跟着受苦。"

  娘再宽限几天?""只是老夫不久前才给百姓们布粥施药,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银两,能否劳烦姑

  百姓们闻言,顿时有些动容。

  冯京安排的人立刻喊道:"姑娘,国舅爷肯定会还你钱,他一心只为百姓,你就再宽限几天。"

  "是啊,宽限几天,也让国舅爷有时间安置这一家老小。"

  "姑娘,你能经营那么大的商业,也不差这点儿钱,冯国舅真的是位为国为民的好官,你就再宽限他几天吧。"

  听音眼底色泽一冷,歪头问:"冯国舅,你前几天在哪布粥施药?"

  冯京皱眉,反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听音似是被他冷厉的眼神吓到,有些害怕地往后缩了缩:"我……我只是问问……"

  "因为这段时间我都没在京城看到有人布粥施药,所以好奇问问。"

  她眼眶红红的,眼中沾着泪,好像要被吓哭。

  冯国舅随口道:"我不是在京城。"

  听音哦了声,低下头嘟囔:“可大家不是都说冯国舅只在京城布粥施药吗?”

  “而我这些时日,都以陛下的名义在京城外所有地方施粥,从未见还有其他人啊。”

  她似是意识到说错话,连忙捂住嘴,

  冯京眼底泛着寒意:“你以陛下的名义施粥?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听音眨眨眼,一脸困惑:“做好事还需要留名?”

  冯京被她问得噎住。

  冯锋勾起唇角,压着嗓音反问:“是啊!做好事为什么还要留自己的名字?”

  “我们都是耀月陛下的子民,做了好事为何非得弄得人尽皆知?”

  “就算要让百姓知道,也该是以陛下的名义做善事,让百姓记着陛下陛下的好,大家说是不是?”

  百姓们听着他的三连问,也是愣住。

  随即,有人开口:“是啊,既然是做善事,为什么要弄得人尽皆知?”

  “哦!我想起来了!我之前去隔壁村子,那里每隔五天就有人来给百姓义诊送药,说是陛下心疼百姓。”

  “你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我去过很多地方,都有布粥施药,且都是说陛下心疼百姓疾苦。”

  “原来这一切,都是姑娘你做的啊。”

  “老祖宗留下一句话,做好事不留名。”

  冯锋继续道:“国舅爷,这位姑娘才是真正的善人。”

  冯京面色有些难看:“她说是她,你们就相信?”

  听音眨眼:“难道这种事还有人敢说假话?”

  她摇着唇瓣:“那不如这样,我们去找陛下问一问?”

  “我给陛下做了那么多善事,他应该会愿意见我一面的吧?”

  冯京眼神中的阴冷几乎压制不住。

  他紧紧盯着听音:“姑娘,做事留一线。”

  听音撇嘴:“明明就是你欠我钱,还乱说在其他地方施粥,霸占我给陛下刷的民心。”

  “现在还不想还钱吗?国舅爷难道想以权压人?”

  她三言两语,就戳破了冯京的谎言。

  却没人不信。

  因为没人敢拿陛下乱说。

  冯京脸色有些难看:“小姑娘,别乱说话。”

  说这话时,他周身压迫蔓延。

  若是平常人,已经被吓得不敢与他说话。

  但听音只是倔强地仰着头。

  神情间满是害怕,却依旧一字一句:“所以,你是想赖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