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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四章 就让她一直误会着吧

  她问的是要。

  而不是愿意。

  萧祁晏呼吸骤然重了一分。

  这八个字,他等了十五年。

  几乎耗尽了生命。

  若是之前,他肯定会毫不犹豫说要。

  但如今,他这副破败的身体,只会拖累她。

  萧祁晏垂眸,移开目光,语气淡了下来:“惜惜,你值得更好的。”

  苏惜惜闻言,眼底划过失落。

  她真的好想见见那个占据了萧哥哥十年时间的女子。

  能让萧哥哥这般好的人念念不忘十年,定然是个极为美好的女子。

  她压住心底酸涩,笑着扯开话题:“萧哥哥,这次冯家敢明目张胆刺杀你,其实也算是我连累了你。”

  萧祁晏心神微动。

  莫非惜惜的师父真的来自那个地方?

  他转眼,定定看着苏惜惜:“你把我当哥哥吗?”

  不管她愿不愿意把他当哥哥。

  他都会一直护着她。

  为她扫清所有障碍。

  苏惜惜眨眨眼。

  她学着话本中女子调戏娇夫的模样,伸手轻捏住他的下颌,眼中媚意横生,“情……哥哥吗?”

  少女淡雅的体香弥漫在呼吸间,萧祁晏心跳猛然加快。

  他冷白耳尖泛起一抹红,淡若青山的眉眼微微蹙起:“哪学的?不像样!”

  苏惜惜勾起唇角:“话本上。”

  “萧哥哥喜欢吗?”

  萧祁晏偏过头,呼吸微微有些重,“胡闹。”

  苏惜惜手覆在他心口,感受着手下的心跳略快,却并非心疾发作。

  她眼底蔓延开笑意。

  活了两世,第一次追人。

  属实有点难。

  幸好春蕊这段时间给她找了很多娇夫话本。

  里面有一句话说得很对——

  只要男人对你的撩拨有反应,就证明他对你有感觉。

  有感觉,就能拿下。

  她就不信,天降真能打过青梅。

  不过,女追男,隔层纱。

  萧哥哥是真的难追。

  生活不易。

  惜惜叹气。

  苏惜惜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随即,她心中握了握小拳头。

  不管有多困难,只要萧哥哥心目中的女孩子没有出现,她就不会放弃。

  “萧哥哥,你当真不考虑考虑我?”

  “我可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她话音刚落,就感觉自己覆在男人心口的手,被他无力地推了推。

  没推动。

  萧祁晏懊恼地闭上眼,偏过头不看苏惜惜。

  厨艺。

  是为了柳闻枝学的吧?

  三年前的她,还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呢。

  该死的柳闻枝,竟然舍得让她做饭。

  苏惜惜感觉到萧祁晏不高兴。

  她眨巴眨巴眼,不明白他为何突然不高兴。

  啧。

  男人心,海底针。

  娇夫果然难哄。

  小皇帝和独孤璟坐在车外驾车。

  二人带着帷帽,听着车内苏惜惜的声音,齐齐互视一眼。

  独孤璟:小……娇夫?

  小皇帝:咳咳,情趣,情趣。

  独孤璟捏着缰绳,眼底浮现挪瑜。

  啧啧。

  原来阿晏喜欢女上男下啊。

  ……

  马车缓缓驶向将军府。

  停在一旁的巷子中。

  柳闻枝身上的伤终于好了,正打算宴请一下同僚。

  正写着帖子,就听管家匆匆来报:“将军,不好了,门外来了很多要债的!”

  柳闻枝:“???”

  腰窄?

  谁的腰窄?

  他继续写宴会请帖:“告诉微微,让她三日后准备一场宴会,规格就按八千两操办,凡是来参加宴会的,每人一份价值不低于一百两的回礼。”

  管家:“???”

  不是。

  您听听。

  这合理吗?

  府中现在连一千两都拿不出来。

  还办一场宴会上万两。

  怎么不去抢?

  “将军,门外现在都是要债的。”

  顿了顿,他看着柳闻枝又写另一份宴会请帖,一字一句刻意强调:“各个掌柜围在府上要银子。”

  柳闻枝写帖子的手一顿。

  他抬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管家:“要银子?”

  管家:“大夫人借了印子钱,这段时间府上的一切开销都是赊债。”

  柳闻枝不可思议:“香薰铺子不是很挣钱吗?怎么会借印子钱?”

  以前他每次回来,宴请将士们,都是几万两。

  中公账户上随时有银子可取。

  他曾经取过十万两给将士们买棉衣。

  怎么现在会没钱?

  管家:“老奴也不清楚,老夫人请您出去主持大局。”

  柳闻枝皱眉放下笔,大步向府外而去。

  “闻枝。”许佳薇看到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柳闻枝立刻心疼了。

  他上前将许佳薇护在身后:“敢来将军府要债,你们可真是好大的胆子!”

  秦掌柜翻了个白眼,捂着胸口,一副怕怕的样子:“哎哟哟,大家伙快来看呐!”

  “将军不止吃霸王餐,还借了钱不还!”

  “我们这些贫民百姓,都快被欺负死了。”

  其余掌柜也纷纷拍大腿,哭喊:

  “将军府小公子残害乞儿,大夫人拿人货物不给钱,将军说我们就该天天跪着求他收下我们送来的礼物。”

  “没法活了!我上千两一盏的血燕,每天要给将军府送六盏,一分钱都没有,这是要我们的老命啊!”

  “强盗都没柳将军嚣张啊!人家抢东西好歹还给个理由呢。”

  无人注意到,将军府旁边巷子,停着一辆马车。

  苏惜惜听着掌柜们的话,眉眼弯弯:“萧哥哥,一会我送你个大礼。”

  话落,她跳下马车。

  萧祁晏被独孤璟扶着坐起。

  他脸色苍白喘息着,修长的手指捂着心口,靠在独孤璟肩头勉强坐稳。

  小皇帝将车帘掀起一条缝:“小皇叔,你身子弱,不能着凉。”

  萧祁晏掩唇轻咳两声,目光一直追随着苏惜惜,“听风……咳咳……保护好郡主……”

  独孤璟皱眉:“阿晏,你为什么不告诉她,你心中的女孩一直是她?”

  萧祁晏眼底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悲凉:“人算不如天算。”

  “冯家这次刺杀,是我大意,导致如今形如废人。”

  “咳咳……这具身体……还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

  “就让她……一直误会着吧……”

  独孤璟皱了皱眉,不敢再劝。

  他现在心脉极为孱弱,稍微一小点儿刺激都可能诱发心疾。

  小皇帝眉头几乎拧成死疙瘩。

  小皇叔明明等了苏姐姐那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苏惜惜向他求亲。

  他怎么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