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老头儿闹事?给人关起来了?”

  秦天疑惑地看着唐火生。

  “谁啊?”

  “我也不知道!正准备跑去看,就看你出来了!”唐火生摇头道。

  “老实点!”

  等秦天到了门口,

  几个卫兵手里拿着**,对准了几个老头儿,几个老头儿被控制蹲在地上,

  他们身前放着几个大袋子。

  那几个老头儿不远处,放着一堆农具,有锄头,也有磨的锋利的镰刀。

  刚一眼,秦天就认出了这几个老头儿是谁,

  正是当时他去鸡公山上买茶叶的那个山村的几个老大爷。

  “陈大爷!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秦天推开卫兵,从地上搀扶起来几个老头儿。

  “我就说他是个大官嘛!我就说他是个大官嘛!”

  陈大爷有些不真实地看着秦天,看着他一身戎装,又显得十分兴奋地朝着其他几个老头儿比划着。

  “我就知道你是个大官!”

  陈大爷嘟囔了几句后,忽然,他从地上卷起那些布袋,

  提着朝着秦天举过去,

  吓得卫兵赶紧要阻止。

  秦天伸手阻止了卫兵。

  “这是我们几个老头儿最后的一批毛尖!本来想着来信阳城里面卖了!”

  “来的时候,我跟他们说,你是打鬼子的,不如送给你!”

  陈老头比划着,

  “他们还不信!”

  “现在,你们几个信了吧!?”

  陈大爷朝着身后的几个老头儿与有荣焉地说道。

  “陈大爷,五十里的山路?你们就这样走过来的?怎么还拿着农具了?”

  秦天看着高兴的拿出烟杆抽起来的陈大爷,愕然地问道。

  他有点稍微感动。

  最朴实的人,往往是那些最脏的人!

  那是从土地里凝出来的朴实情感,没有任何修饰。

  就如同土地一样,

  对土地咋样,土地就会对你咋样。

  土地是最诚实的!

  “他脑子有病!”

  就在这时,

  身后的一个老头,秦天记得好像是姓李,他指着陈大爷骂道。

  他有些害怕秦天,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自信。

  “说让我们带上农具,送给你们,说让你们熔了,打刀!”

  “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谁他**还拿着砍刀打鬼子?可累死我了!”

  老李头越说越气,以至于之前的局促早已因为骂陈大爷变得消失。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

  陈大爷回头,气呼呼地看着老李头,就要跟他掐架。

  啊——

  秦天和几个卫兵愣愣地看着地上的农具。

  吧嗒,

  一个卫兵是个十八岁的小伙子,是原来127师的一个兵,

  在四川老家世代为农。

  两个老头儿的这一番举动,让他瞬间想起了在老家务农的老爹。

  在他离开天府跟着去打仗的时候,

  他爹虽然没像这几个老头儿这样没有见识,却临走的时候,给他塞了一把磨得精亮的杀猪刀。

  “别看这玩意小,到关键时候能救命!放好了!”

  老爹临走时候多次叮嘱的话,在此时他的脑袋不断地翻动。

  吧嗒,

  吧嗒,

  他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地往下掉。

  “大爷,我不是故意拦你们的。”

  他低着头,小声地跟陈大爷几人说道。

  “你个小伙子还挺有劲!”

  陈大爷看了他一眼,

  “长官儿,这收着吧!”

  陈大爷说着,指着地上的毛尖茶还有那些农具,朝着秦天说道。

  秦天低着头,看了几个老头儿一眼,那些个老头儿的眼中有一种光。

  是他害怕看到的光!

  也是他希望看到的光!

  包括刚才骂人的老李头,此时也满是期待地看着秦天。

  “收了!收了!”

  “火生,收起来,让兄弟们打成刀!”

  秦天示意唐火生去收拾地上的东西,

  “大爷,这是钱!我不能白要你们的东西。”

  秦天又让唐火生从随身包裹中,拿出几十枚银元,统一塞到陈大爷的手里。

  “你别!”

  陈大爷直接推了回去,

  连连拒绝。

  “我们要是卖钱,跑你这里干嘛?”

  “你这是有点看不起我们几个了!”

  他显得不高兴地说道。

  ……

  一直推搡了许久,

  陈大爷等人根本不要,就要转身走,

  忽然,

  那个老李头推了推陈大爷的胳膊,给他使了一个眼色。

  陈大爷有些为难地停下来。

  “陈大爷,有什么话尽管说。”

  秦天自然看到了他们几人的动作,

  “呃!”

  陈大爷扭捏许久,

  最后,他鼓起勇气说道:

  “我不应该乱打听的。”

  “我们来的时候,看着一群兵往东走!”

  他比划着,

  秦天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那是自己的大部队前去固始县。

  “哥几个有个兄弟,刘瘸子……”

  “在六安市北边十里地的大王庙镇。那地方好找,镇子西边是淠河,有个龙王庙,老龙王的眼珠子描的绿色的。”

  “能不能给俺那兄弟捎个话,要是实在不行,就到俺们鸡公山来住。俺几个兄弟能养得起!”

  陈大爷说完,尝试地看着秦天。

  秦天有些为难地看了陈大爷一眼,

  虽然他派遣雪豹会在附近游弋侦查,

  但不一定能到那什么大王庙,

  不一定能捎上话!

  就当他抬头准备拒绝,

  毕竟没有把握的事情,不能随便应承。

  他看着陈大爷几人期待又害怕的眼神,

  “行!”

  最后,他重重地点点头,

  让雪豹穿插侦查的时候,尽量靠近大王庙,

  捎话过去吧!

  毕竟,到时候,六安必然被鬼子占领,

  会有重兵把守。

  到时候,雪豹肯定会前去侦查。

  到时候,也算当做一个落脚点。

  有认识的人,也可以伪装。

  “火生,找人送他们回去!”

  秦天朝着唐火生吩咐道。

  “别了,”

  “这已经承接你一个很大的人情了!”

  “再一个,老胳膊老腿多锻炼一下。”

  “哥几个当年也是信阳地界跑**几个好手!道上可还有我们的传说!”

  陈大爷十分高兴地拒绝秦天,几个老头儿朝着秦天挥挥手,借着夏日的骄阳,拔腿朝着南边而去,

  只留下一个个苍老的背影。

  四天后,

  付金山上,

  山花烂漫。

  几个山头郁郁葱葱,

  山下一条公路蜿蜒而过。

  傍着一条河流如银蛇,

  正是淮河的一条支流史河!

  富金山俯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