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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小满又追问了一些情况,听完纺织厂的现状,贺小满秀气的眉毛彻底拧在一起。

  杨科长一看不对劲,连忙问道:“贺同志,是有什么问题吗?”

  “有,并且问题很大!”贺小满沉着脸道:“你刚才说你们出口的订单都是的确良布料?”

  杨科长点头:“对,全是的确良,和传统的布料制作手法不一样,使用的设备也不同,咱们全国能生产的确良布料的工厂可没有几家呢。”

  的确良制作过程也要繁琐一点,所以出口的价格会比普通的棉布贵上不少。

  最开始纺织厂接到这笔订单,开心了好久,每个员工也是昼夜交替加油干,不敢停歇。

  谁知道机器竟然坏了,进口的设备也回不来。

  杨科长继续说道:“这订单还是外国人主动找到我们,说我们生产的布料质量最好,要是交不出去货就得辜负别人的信任!”

  贺小满望向还在担心是否辜负信任的杨科长。

  无奈且无力。

  这时候的华国人是特别老实的,尤其是国营大厂和外国人合作可以用一板一眼来形容,生害怕哪里做得不好会影响两国的关系,给国家,集体抹黑。

  这种耿直原本是值得夸奖的。

  可是耿直过了头,加上见识的东西太少了,很容易被外国人套进去。

  贺小满又叹了一口气才说道:“杨科长,你难道不觉得这一笔的确良订单来得太巧合了吗?”

  “有吗?如果国外人想采购的确良我们北城纺织厂就是最好的选择。”

  杨科长絮絮叨叨说着,但没多久便停了下来。

  眼眸中闪过狐疑。

  “贺同志,你的意思是?”

  “我建议你去调查一下卖你设备和买你布料的人有没有关系。”

  邓延秋也听出不对劲:“小满,你的意思是他们可能给纺织厂下套了?可他们这么做图什么啊?”

  “图那一笔违约金,什么都不需要付出就能得到一大笔钱,这一笔买卖对他们来说百利无一害。”

  “他们知道纺织厂旧设备坚持不了多久,同时卡新设备延长交货时间,就会导致纺织厂交不了货,从而赚取高额的违约金。”

  “可是国内能够加工的确良的不止北城纺织厂一家国营厂啊,还有沪市还有东北那边都可以做。”

  邓延秋还是觉得不对劲:“这样他们赚不了违约金了?”

  “是,但同时这么做他们也不会亏。”

  贺小满叹了一口气。

  这种事情她上辈子也听说过类似的。

  改革开放时期,不少人看到做生意可以赚钱,纷纷拿着家里面的全部家当下海经商,可到最后被人用相似的手段算计,赔了个家破人亡。

  如今,国内还没有改革开放,肮脏手段没怎么见识过,自然防不胜防。

  “而且到时候交货对方有千百种说法拒收你的货,比如不是北城生产的,是别的地方代加工,真面临这种情况,违约金纺织厂还是逃不掉。”

  杨科长那张脸已经成了菜色,他愤恨,后悔:“这些洋鬼子怎么这么坏!”

  “那现在怎么办?是不是只能赔违约金了?”

  杨科长看向贺小满,就希望她能出点主意。

  原本最开始杨科长看见邓延秋口中的人才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没有抱什么希望。

  但现在听到贺小满说的话,杨科长深知贺小满这位女同志是有真才实学的,脑子也聪明。

  现在的贺小满对杨科长来说就是根救命稻草。

  “对啊,小满还有什么办法挽救吗?”邓延秋也帮着说话。

  “我需要看了设备再做决定。”

  “行行行,也只能这样了!”杨科长急得眼睛都红了,他两只手疯狂摩擦。

  紧张焦虑的心情写在脸上。

  坐了十几分钟的车便到了纺织厂。

  杨科长没有敢耽误,直接带着贺小满来到车间:“贺同志,这就是我们用来生产的确良的车床,它现在已经无法运行了。”

  此时车间内还有几个人。

  望着贺小满眼睛写满了不理解。

  杨科长说去找帮手,找来找去就找到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同志?

  而且这女同志长得极其好看,看起来也是娇滴滴的,她真的能修好车床?

  众人已经不报希望了。

  不过都把想法藏在心里面,没敢直说触霉头。

  “小满,你和我说需要拆什么地方,我来拆。”

  “好,这里,先检查一下核心部件。”

  因为顾凌霄已经拆过一次的原因,没用多久就按照贺小满说的将关键部位**出来。

  贺小满走向前看了一眼,还用手扒拉着检查,才开口说:“主轴轴承已经严重磨损,后续生产会产生巨大的误差,这个必须更换。”

  汗水从杨科长发间渗出。

  贺小满继续检查:“传动系统也有问题,齿轮箱出现蹦齿的情况。”

  “滑动导轨已经严重磨损,杨科长这里必须找人重新定做,不然我就是把设备给你修好了,你生产的布料也是残次品。”

  “拉毛,磨损都是轻的。”

  杨科长伸手抹掉脸上的汗水,但没多久密密麻麻的汗水又渗了出来。

  贺小满已经检查到床身了。

  她蹲下身子仔细检查:“床身也有点问题,这个位置出现断裂,但目前勉强够用。”

  “不过后面也要进行修复,这个位置很重要。”

  杨科长的手已经颤抖起来。

  他哆哆嗦嗦开口道:“贺同志,你刚才说的那几个零件现在已经停产了,如果我有需要必须去现订。”

  “但是现订的时间.......”

  杨科长已经说不下去了。

  要是现订还要涉及开模等等问题,浪费的时间可不是一星半点。

  造价还极高。

  就刚才贺小满说的床身问题,修复的价格就要高达好几万。

  “等你说的零件生产好,怕是也没有时间进行布料生产了。”

  杨科长眼眶越来越红,脸上密密麻麻的汗水也没有时间去擦了。

  他感觉此时对他来说是至暗时刻。

  塌下来的天压得他喘不过气。

  可这时贺小满却开口道:“那还有最后一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