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灯人 第170章:极阴之体出现了

小说:执灯人 作者:厘多乌 更新时间:2026-01-02 05:45:51 源网站:2k小说网
  廖夫人远远瞥见水榭上那一幕,眼底先是掠过几分讶异,随即便漾开一抹了然的笑意。

  自家三郎的性子,素来这般热烈坦荡。

  喜欢什么便要直直地捧到人面前,半点迂回都不会,倒也亏得他这份直率,才敢在满堂宾客的注视下,将那朵开得最盛的粉荷送到温姑娘面前。

  她凝眸望着水榭里那抹纤细的身影,越看越觉得顺眼——眉黛远山,眸若秋水,一身衣裙衬得人清雅如莲,便是接花时那点微怔的模样,也透着股说不出的温婉灵动。

  镇国夫人带来的姑娘,果然是极好的。

  廖夫人在心底暗暗点头,若是三郎真能得偿所愿,与温姑娘成就一段姻缘,那真是再好不过。

  这般好的姑娘,配她家三郎,倒是郎才女貌。

  身旁几位夫人早已按捺不住好奇,纷纷凑近了些,语气里满是打趣的意味:“廖夫人,快瞧瞧,三郎方才还在塘里,转头就捧着荷花往人家姑娘跟前送了!”

  廖夫人难掩唇角的笑意。

  她轻轻摇着团扇,佯作嗔怪道:“这孩子,越大越没规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怕吓着人家姑娘。”

  “那是哪家的姑娘?”

  “镇国夫人带来的,名唤温毓,是个极不错的孩子。”

  “难怪三郎上心!”旁边的王夫人笑着接话,“模样这么周正的姑娘,换做谁家小子见了,怕是都要动心的。三郎性子直白是好的,总比那些扭扭捏捏、藏着掖着的强,喜欢便去追,才有少年意气嘛!”

  几位夫人顿时附和起来。

  说得廖夫人心里越发熨帖。

  只觉得这门亲事,仿佛已经有了七八分眉目。

  可下一刻,她脸上的笑意便微微一滞。

  只见水榭上的温毓,接过那朵粉荷后,并未有半分娇羞忸怩,也没有将花拢在袖中或是簪在鬓边,竟是转头递给了身旁的丫鬟,让丫鬟将花**旁边案头的青瓷瓶里。

  不过是一个寻常的动作……

  落在廖夫人眼里,却让她心头那点刚冒出来的欢喜,瞬间凉了半截。

  另一头,谢景在看到温毓接过那朵粉荷,转手又递给丫鬟时……

  他紧蹙的眉峰才松了一瞬。

  那眼底的浓霜也悄无声息地融了些。

  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周身那股能冻住人的寒气,淡了很多。

  旁人瞧着,只当他依旧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

  无人知晓,他心底那点酸涩,正随着那朵**入瓶中的荷花,慢慢散了去。

  甚至还悄悄漫上了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窃喜。

  而廖世钦这会,则有些茫然。

  眼见粉荷被**青瓷瓶里,他满腔直白的欢喜像是被轻轻兜头收住,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温毓唇边漾着浅浅笑意:“公子好眼光,这支荷花衬得这水榭风光正好。”

  廖世钦先是一愣。

  随即回过神来,少年人的坦荡与爽朗瞬间驱散了那点局促,他仰头大笑一声,眼底的光亮重新燃起:“我眼光好,姑娘眼光更好。”说罢,他郑重拱手,礼数周全得与方才跳上船时的跳脱判若两人,“在下廖世钦,旁人都唤我三郎,望温姑娘赐教。”

  一旁的镇国夫人适时开口,含笑为两人搭话:“阿毓,这位是廖家三郎。”

  温毓闻言,微微起身,敛衽福了福身:“三公子。”

  廖世钦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先前被比赛失利浇灭的好奇又重新冒了出来,他往前半步,追问心底的疑惑:“敢问姑娘,方才的采莲射覆,你押的是哪只船?”

  少年人,藏不住心思。

  他要问清楚。

  温毓樱唇微启,正要答话。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惶急的喊声突然从对岸廖家老太爷所在的水榭破空而来,瞬间刺破了满塘的喧闹:“快请大夫来!太爷不好了——”

  那声音带着哭腔,惊得满塘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处水榭。

  原本围在岸边采莲嬉闹的人群,齐刷刷地朝廖老太爷所在的水榭涌去。

  惊惶的议论声混着杂乱的脚步声,搅碎了一池荷香。

  廖世钦脸上的笑意褪得干干净净,方才的少年意气荡然无存。

  他猛地转头望向那处,瞳孔骤然紧缩。

  继而眼底的光一点点沉下去,盛满了焦灼与凝重。

  他甚至来不及再多看温毓一眼,只匆匆躬身,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惶:“温姑娘,失陪。”

  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绛红色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转眼便没了踪影。

  岸边很快乱作一团。

  没过多久,便见几个壮实的家丁用藤椅小心翼翼地抬着廖老太爷出来。

  老人家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得像纸。

  连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胡须,都耷拉着没了生气。

  原本热闹的寿宴,也彻底变了味。

  廖家的人满脸悲戚,匆匆出来送客,言语间满是歉意,却难掩那份慌乱。

  温毓随着镇国夫人离开廖府上了马车。

  车窗外的风裹挟着荷香,却带了几分凉意。

  她隐约听见随行的丫鬟低声议论,说廖老太爷本就缠绵病榻多日,前几日竟难得地精神了些。

  家人都盼着是吉兆。

  谁成想今日一场寿宴,老人家强撑着精神应酬宾客。

  竟是把最后那点气力都耗尽了。

  马车辘辘前行中。

  温毓靠在车壁上,手腕此刻竟隐隐泛起一阵灼痛。

  就像廖老太爷提起那个叫“琉璃”的人时,手腕传来的灼痛感一模一样。

  起初只是细微的、针尖似的疼。

  渐渐地,那痛感越来越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肉之下缓缓苏醒,正一下下拉扯着她的筋骨。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将手腕藏在暗处,额角渗出一层薄汗。

  就在这时,一道极淡的金光,几乎微不可察地,从她的袖口缝隙里闪了一下。

  转瞬便隐没了。

  那光很弱,弱得像是烛火将熄前的最后一跳。

  可再过片刻,那金光竟变得强烈起来。

  不再是一闪而过的流光,而是凝成了一道细细的、带着暖意的金线,牢牢地镶在了她的手腕内侧。

  金线之上,似有细碎的纹路在缓缓流转,与她脉搏的跳动同频。

  是极阴之体出现了!

  而那人,竟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