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静谧得有些美好,整座别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梁庄温玉在怀,在他眼里,那个何竣不过如此。

  本来嘛,一个乡巴佬有什么好?偏入她的眼。

  但此刻,程桑心心念念着的,只有陈文钧。

  ——

  梁庄不仅补了接风宴,开了Vip套房,还派专人带程妈去美容,Spa,买衣服。

  两天下来,程妈满面红光,风头无两,俨然贵妇。

  她给程桑打电话时,对梁庄赞不绝口。

  “你说你多没用?当初不是你去伺候梁兆京的吗?怎么嫁进豪门的是程黎那丫头?哎呀,也怪我和你爸,好端端的让程黎去找你干嘛……”

  “妈,你说什么呢?”

  就算没有程黎,她会去做小三吗?

  她也恨,如果当初她爸妈没让程黎来延桐,就不会有接下来这一桩桩孽债。

  她现在更不会被梁庄莫名其妙地困在枫山别墅,每天除了跟覃秘书学那些无聊的业务,就是等他回家。

  “我说什么?你妈我说有钱真好!梁兆京虽然岁数大点,关了灯还不都一样?也没耽误你黎姐要孩子!”

  程桑听不下去了:

  “好了好了,你别再要梁庄的东西了,别人的钱不能花!”

  “不用你教我!告诉你啊,我今天晚上请梁庄吃饭……”

  “你请他吃饭?他吃的都是什么规格的席?你……”

  “我知道呀!四千,我花四千还不行?够面了。”

  “你不会是把我给你的……”

  “今晚我跟梁庄说,带你回家先跟何竣办婚宴,办完再回来。”

  程妈通知完,直接挂了电话。

  她美滋滋的。

  程桑的三千加上何竣的一千,正好请梁庄吃个饭。

  程桑拿着手机,气得胃都快翻个儿了。

  她才不会回去。

  这两天梁庄不让她出门,她都不知道她妈花了他多少钱。

  今天梁庄提前下班。

  “准备一下出门。”

  他回来就是为了接她的。

  程桑简直不敢相信:

  “不会是因为我妈请客吧?”

  梁庄不否认。

  “你别由着她闹了行吗?”

  程桑身心俱疲,都能预感到尴尬。

  他是什么人啊?除了旅游业,赛金掌握延桐的经济命脉。

  他是赛金分公司的掌权者,多少人趋之若鹜?

  她妈花四千块请他吃饭?

  “你别再答应她的要求,也别让人带她去逛街买东西,你又不欠我们家的。你明明不喜欢我们家的人……”

  梁庄不咸不淡地问:

  “我有说过吗?”

  程桑想笑。

  他说过什么他自己忘了吗?

  他说,他们程家人是一窝上不了台面的下三滥。

  不过,就算她妈听到,那些礼物也会照收不误吧?

  可这些通通都会算到她头上!

  这时,许是程妈了解女儿,给程桑打来电话催促。

  “你快跟梁少过来,别不懂事!你姐办的那些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梁少对我们家这么好,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梁庄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程桑夹在中间头都快炸了。

  “你请他吃饭,我去干嘛!我不去……”

  “你个死丫头!你又跟你妈作对是吧?我真恨不得你刚生下来的时候就把你活活掐……”

  程桑手里的电话被梁庄夺走。

  “我们现在就过去。”

  程妈一听他的声音,马上笑出声:

  “好,好,梁少,等你。”

  程妈挂断电话,眼一瞥——

  “轻点!你说你,毛手毛脚的。这可是82年的酒,人家梁少特意从法国空……空运过来,让我带回家。摔坏了你赔得起吗?”

  俩人整理那些贵重的礼物,足足半个多小时都没弄完。

  何竣帮程妈干了半天苦力,累得半死,一点好没捞着,被她当狗训。

  他忍不住劝道:

  “婶子,那姓梁的真不是啥好人,他把小桑关起来了你知道吗?”

  程妈瞪他一眼,不耐烦地反驳:

  “什么关起来呀!是我叫桑儿去给他当保姆的。”

  “保姆?”何竣傻眼了,咋又保姆了?

  “可不,多亏有我。就是桑儿不争气,还出车祸了,要不这两个月得挣多少钱啊!”

  想起来她就恨得牙痒痒。

  何竣茫然地问:

  “多少钱?多少钱也不能把小桑搭进去。”

  “知道了知道了,没多少钱,一个月……一万。”

  程妈眼珠子一转,全是自己的算计。

  “你媳妇儿跑不了,你给你爸打电话没有?彩礼和三金钱准备好了吗?”

  何竣郁闷地抠手。

  也不知道怎么跟程妈说,他不能跟小桑结婚了。

  程妈捶他一下:

  “问你话呢?”

  “嗯。”何竣闷闷地答应。

  程桑和梁庄刚到套房门外,就听她妈说什么彩礼三金的事。

  她气得要进去把话说明白,让她妈死心。

  可眼前一道黑影越过,梁庄已然先她进去。

  “说什么呢?”

  他带着笑。

  程妈马上变脸,欢喜地迎过去。

  “是梁少来了!”

  她暗瞪了眼梁庄身后的程桑。

  何竣见程妈对梁庄的热情,心里十分憋屈。

  程妈解释:

  “没说什么,就是桑儿跟何竣的婚事。”

  梁庄睨一眼何竣。

  “小姨的婚事?那可不是小事。”

  “对我们家是大事,对梁少可不就是件小事?”

  梁庄看向程桑,轻喃道:

  “小姨的婚事,我亲自把关,糊弄可不行。”

  他眼中的占有欲让程桑下意识后退一步。

  程妈只顾着心里乐了,起码梁庄给的份子钱绝不会少!

  梁庄轻蔑地扫一眼被冷落的何竣。

  “我安排人把这些礼物打包,空运回长宁。”

  “你这孩子,太周到了,让我说什么好?”

  “都是一家人,别客气,以后对我小姨好点。”

  “哎呦,知道了!桑儿你看,梁少多心疼你啊。”

  程妈美的很。

  梁庄给他们全家都买了价值不菲的礼物,要一辆大车拉着回村呢,多风光啊。

  程桑在门外像个局外人,只有无奈。

  几人去了包厢。

  全程都是程妈张罗着,还敬了梁庄好几杯酒。

  这是赛金酒店规格最小的包厢,也是梁庄赴的最寒酸的宴席。

  但他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就像他第一次跟着程桑去那家腊排骨火锅店一样,给够了面子。

  程桑期盼这顿饭快点吃完,她妈别出什么幺蛾子。

  何竣更是黑着脸当哑巴。

  “对了,梁少。”

  程桑一听程妈开口,神经猛地绷紧。

  “妈……”

  “小桑她哥,程远,你有印象吗?”

  当初给程黎送过亲。

  梁庄点头。

  他自然没印象。

  “远儿在长宁天天干苦力呢,有活儿的时候风吹日晒,到了冬天就没吃没喝的……”

  “妈,跟人家说这干什么?”

  程妈使劲拿眼睛剜程桑。

  梁庄了然,淡淡道:

  “那多辛苦?我联系朋友给他安排个银行的工作吧,工资高,也体面。”

  程桑断然拒绝:

  “不用!”

  程妈拧牙,恨不得捶这死丫头。

  “真的?我的老天爷啊,银行呢。梁少,谢谢啦。”

  何竣在一旁不是滋味。

  银行的工作,一句话就给安排了?

  程远好吃懒做,书念到小学,在长宁就是个地痞流氓。

  程桑更清楚她哥的德行,还银行呢,在银行当保安都轮不到他。

  她回去一定要阻止梁庄。

  没想到程妈又恬不知耻道:

  “那桑儿他弟,就是今年上大学那个,程晨……”

  “妈,你有完没完?吃饭!”

  程妈手痒痒:

  “你吃你的。”

  母女俩之间气氛凝重。

  梁庄悠闲地给程桑剥好两个虾,放进她的盘子里。

  “你不是饿了,好好吃饭。这些是我和你**事。”

  程妈:

  “就是。”

  程桑满脸不同意:

  “不行。”

  梁庄温声哄她:

  “吃吧。”

  他今晚心情不错,一边优雅地擦手,一边问:

  “大学?什么专业?”

  程妈忙答:

  “计算机……这不是都说那什么‘踢’行业好吗?”

  “IT?”

  “对对对!你看我也不会说。”

  “小事。让他放寒暑假去当地的赛金实习,掌握实践应用中的知识。毕业是考研还是进来工作,都不是问题。”

  “哎呦!你说……你说……这孩子太能干了!这就做主了?”

  梁庄的眼神暗了暗。

  “梁氏,我当然做得了主。”

  程妈谄媚地举杯应和:

  “那当然那当然!梁少可是堂堂梁氏的继承人!我敬你。”

  何竣待不下去,起身一个人出门。

  程妈一愣,冲他的背影骂道:

  “何竣,你失心疯了!梁少别跟他一般见识。”

  “怎么会。”

  梁庄眸中闪过何竣挫败的身影。

  他十分愉悦。

  这时,程桑也撑不下去,拿着拐出门。

  梁庄唇角的笑意淡了淡。

  “对了梁少,还有个事。你看桑儿的腿现在瘸了……”

  梁庄的嗓音冷了冷,打断程妈:

  “她不瘸,已经快好了。”

  “哦哦,是,多谢梁少的照顾。我的意思是,反正桑儿现在也干不了活儿,我就先带她回老家,跟何竣领证办完酒席再给你送回来,行不?”

  “……”梁庄压眉。

  高高的眉骨凝起一团阴沉沉的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