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你还要将我关到什么时候?

  连着几日这番折腾。

  云芜现下可谓是心惊胆颤,扭着身子不肯。

  她终于服软。

  也知道自己怎样做他最是心软,是可怜怯怯的声,带着颤巍巍的颤抖,抬眸看他时眉黛轻蹙,眼眶还泛着氤氲水汽的红,“不要了,好疼……庭樾哥哥……”

  先前在榻上,他几番磨砺,要她这般唤他。

  她那时傲骨嶙峋,咬着唇无论如何也不肯开口,反倒连名带姓骂他。

  如今这声“庭樾哥哥”倒是脱口而出,唤得不可谓不柔情蜜意,缠绵悱恻。

  她真心实意哄起人来,任是谁也招架不住,何况眼前人。

  他晦墨若深的眸看了她半晌。

  许久,轻轻喟叹一声,抓着她纤柔滑润的手往下去。

  手腕到最后也是疲累的,有气无力耷拉下去,半点抬不起来。

  宋庭樾吃饱餍足,下榻取了茶水来,捞起她搭在榻边的手,一根一根揉 搓洗净她的指。

  谁能想到这样细白如葱段的纤纤玉指,方才如何狼藉不堪的被他攥在手里,她抗拒不过的,只能乖乖听他的话。

  手指洗净了,他又去镜台的抽屉中取来药膏。

  疲软无力的姑娘被他从锦被中捞起,团团搂在怀里。

  云芜亲眼看着他将那药涂在骨节分明的长指上,毫无顾忌的径直往下去。

  她顾不得手脚绵软忙不迭来拦,手腕处的金链顿时牵扯出一阵轻响。

  “你干吗?”

  她现在防他如防狼。

  “你不是疼吗?”

  他一本正经,端的是一派君子模样,“这个药涂了可以缓解疼痛。”

  是宫里的秘药。

  前几日便有丫鬟拿了这药膏要给她上药,疼痛的位置实在太过隐蔽,云芜到底没让丫鬟动手,是自己强撑着身子亲自上的药。

  这药的确有缓解疼痛的奇效。

  “我自己来。”

  云芜现在自然也不肯他动手。

  她要自己来。

  但她的阻拦在他面前犹如螳臂当车,轻易便可忽视。

  宋庭樾可不是那些听她话的丫鬟。

  她执拗,他比她更执拗。

  更何况眼下她在他手中,是任他宰割的鱼肉。

  最后到底是被他得逞。

  云芜眼角眉梢都是潋滟如春水的红,还要咬着牙隐隐来啐他,“**!”

  宋庭樾已下榻,正拿着方才给她拭指的帕子慢条斯理擦指上残留的药膏,闻言眉头微挑,当即看过来,“又在偷偷骂我什么?”

  这隐隐威逼的架势,大有她敢说出口誓不罢休的意思。

  云芜是最知道察言观色的,何况她被磨砺这几日,身上的硬骨早磨没了,能屈能伸得紧,当即懵懂眨眨眼,“什么……我没说话啊……庭樾哥哥你听错了吧?”

  睁着眼睛说瞎话说的就是她。

  好在宋庭樾看在那声“庭樾哥哥”的份上,半点不与她计较。

  推门出去,是萧萧肃肃的清朗郎君,丫鬟们候在檐下,低眉垂首听他吩咐。

  没多时,早膳便接连送了进来。

  说是早膳,其实已近正午了。

  难得的休沐日,郎君也算睡了个饱觉,将前几日的精气神都补了回来,眼下还有兴致亲自喂云芜用膳。

  她这几日被折腾得够呛,也不大爱进食,寻常不过喝点粥米或是馄饨鸡尖汤儿便摇头,丫鬟们再尽力哄,也只是吃两口蒸酥糕饼。

  身子肉眼可见的消瘦下来。

  她的事,自然会事无巨细禀给宋庭樾知晓。

  他听着,好看的眉眼像霜雪。

  现下他亲自来喂。

  早膳丰盛,银丝鮓汤,蟹肉羹,三鲜木樨汤,莲蓬豆腐,核桃山鸡丁,石首鱼,还有一盏补气益血的红枣血燕汤。

  她娇气嘴巴又挑,满桌膳食也入不得她眼。

  蟹肉羹说咸了,莲蓬豆腐说淡了,红枣血燕汤更是蹙眉摇头,“好甜,这么甜腻腻的谁要喝。”

  丫鬟们都瞧得出来她这是刻意刁难人。

  俱都屏息凝神,提心吊胆,害怕自家大人雷霆之怒落下来。

  没有雷霆之怒。

  他打蛇惯来打七寸,慢条斯理搁下盛着红枣血燕的盏,“吃不下就算了。”

  宋庭樾闲情逸致般慢悠悠抬眸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眼下时辰还尚早,你歇了这么久也该歇够了,不若接着继续?”

  他从前是最克己复礼,温润儒雅的谦谦君子,未料有一日也能说出这般露骨轻佻的话来。

  丫鬟们皆是害羞垂首,不敢听。

  云芜却是被这话里的莫名意味惊得一哆嗦。

  连忙将那盏红枣血燕端过来,这下是再不敢挑剔了,老老实实乖巧吃下。

  一盏红枣血燕吃得极慢,刚吃完搁下碗,先前她吃了两口的蟹肉羹又送到她面前……

  这一顿早膳足足用了一个时辰,丫鬟进进出出,不时将凉了的膳食端出去,换新鲜热乎的进来。

  最后云芜捂着嘴连连摇头,“真吃不下了,再吃要吐出来了。”

  宋庭樾这才作罢,吩咐丫鬟将早膳撤下去。

  再送进来的是装满温水的浴桶。

  隔着一道屏风,屏风里是解了金链,被丫鬟搀扶着下水沐浴的姑娘。屏风外是静 坐喝茶的郎君。

  里头时不时能传来倾泻的水声,偶尔还有姑娘隐隐的呼痛声。

  那处纵是上了药入水也是忍不住的疼。

  云芜隐隐咬牙暗骂,“**,小人,伪君子……”

  这声音极轻,但伺候她沐浴的丫鬟就在身边,自然是听得清楚,也知道她是骂谁,皆面面相觑,闭嘴不语,只当自己多长了个耳朵。

  回头清洗干净的姑娘自浴桶出来,搀扶着坐去榻边。

  丫鬟垂眉顺眼,将那金链拿来要给她锁上。

  这几日云芜一直乖顺,那金链锁着她也没见她有多反抗,现下却是抵触不肯,无论如何也不肯将那金链带上。

  丫鬟们不敢用力,生怕伤了她,只能在一旁苦口婆心劝。

  她不是好说话的姑娘,面冷心硬,半点不为所动。

  “下去罢。”

  最后是坐在桌边的郎君过来解围,丫鬟们如遇救星,忙不迭垂首退下去。

  那打开的金链就搁在榻边。

  宋庭樾拿起来。

  榻边的姑娘满头青丝还湿着,站起身和他对峙站着,一改先前的乖顺,警惕着眉眼看他,“你还要将我关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