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旅长汇报的伤亡情况,许林河的眉头紧缩成一坨。

  按照原计划,两个小时的阻击,缩短到了一个小时,而且预估的丧尸潮数量也减少了十万左右。

  可旅长报告的伤亡数字,却远远超过了预估。

  “怎么回事儿?这么大的伤亡?”

  旅长一脸的愧色,呐呐开口。

  “撤退的时候,出现了混乱,很多士兵没有按照计划好的路径后撤。

  和机械团混杂到了一起,阻碍了机械团的发挥………”

  听到这儿,许林河就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非是军队的军事素养太差,撤退时发生了哄抢和大乱。

  “机械团呢?损失多少?!”

  参谋长连忙追问众人都很关心的问题。

  装甲机械团可是抵抗接应的关键战力。

  按照总体计划,把第三大区的战斗打完,补充弹药之后,就要去第四大区的。

  如果,机械团在这里损失殆尽,那第四大区就只能和三十多万尸潮血拼到底了。

  看到许林河等人急切的模样,旅长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机械团被困住了。”

  “什么?!”

  “你是说,机械团被困死了?!!”

  这个消息顿时让许林河等人心里一凉。

  整个九大安全区,分化成五大区之后,第三,第四大区基本上没多少重装部队。

  这个机械团都是沈市安全区凑出来的。

  旅长看到许林河等人的脸色难看,就立马开口安慰。

  “不过总指挥官开着房车,去接应机械团了!

  应该能把机械团………”

  “什么!!!?总指挥官也在后面?!!”

  许林河的一张老脸已经彻底扭曲。

  原本想着热血一把,就算百年之后,也能留个好名声。

  可现在好了,原本以为机械团损失已经是一件大事儿。

  可万万没想到,那个把所有安全区强势的融合到一起的关键人物,也折在了第一战场里。

  这个消息,可比十个机械团损失了还要可怕。

  一旦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传开,那些原本心智不坚定的大区,肯定会想办法逃离。

  整个计划,一旦有任何一个安全区逃离,或者失守,那就是天大的窟窿。

  许林河身边的参谋长脸色几番变化,连忙提醒道。

  “军长,咱们现在必须把这个消息压下来,赶紧安排人去探查个究竟!

  总指挥官的那个房车据听说是刀枪不入,如果我们这边出手及时,也许还有得救!”

  许林河脸色阴沉的点点头。

  “组建一个敢死队,去找………”

  “回来了!”

  就在许林河的话音还没落地的时候,一阵阵引擎轰鸣声,从防线外传来。

  铅灰色的天空下,一道银色亮点夹杂着血色斑驳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领头的房车率先驶上干净的路面。

  夕阳将它的轮廓镀上金边,却无法掩盖车身上层层叠叠的死亡印记。

  丧尸的黑血从车顶射击台边缘垂挂成暗红色的冰棱状,又在高速行驶中碎裂飞溅;

  前挡风玻璃上三道巨大的血色印记,雨刷器仍在徒劳地刮擦着早已干涸的肉沫。

  射击台上,枪管儿上蒸腾的热浪,证明着刚刚经历过的惨烈,像是这钢铁巨兽刚刚散去的杀气。

  真正的磅礴气势在后方展开。

  五十辆主战坦克保持着严整的“人”字形队形,如移动的钢铁堡垒群碾过空旷的荒野。

  它们的炮塔统一转向三点钟方向——威胁已经解除,但纪律永不松懈。

  履带缝隙里卡着的碎骨和衣物残片随着转动不断掉落,在车后留下一道道断续的暗色轨迹。

  其中一辆坦克的侧裙板上,挂着半截穿着迷彩服的丧尸躯干,那曾是它们中的一员,如今只是胜利的无言注脚。

  八十辆机炮装甲车分列两翼,如警惕的翼展护卫着整个编队。

  30毫米机炮的炮管不再指向地面,而是以45度角仰起。

  整个车队正以五十公里的时速,快速的向着第二防线靠近。

  参谋长举着望远镜,嘴里默默的数着数字,脸上刚刚的笑纹瞬间展开。

  “哈哈哈,回来了,全都回来了,一辆都没少!”

  许林河闻言,深深的吐出一口气,看着那辆被丧尸血液和碎肉糊的看不清本色的房车,不由得发出感叹。

  “真**年轻,真**血性!”

  感慨完之后,许林河也没有忘记第二防线的本质任务,抓起对讲机。

  “各单位注意,全线进入战斗状态,准备迎击尸潮!”

  命令通过对讲机,传达到了整条第二防线。

  六米高的土墙在夕阳下投下铁锈色的长影。

  这道两万米长的碗型防线横亘在旷野之上,将最后的避难所护在臂弯中。

  墙体顶端宽达两米,此刻已不再是泥土夯实的屏障——而是钢铁与血肉构筑的死神之颚。

  一万五千名士兵如棋盘上的棋子般精准就位。

  每隔三步便是一门重型机枪,枪管森然如林;

  每隔二十米便架设着反器材狙击**,光学瞄准镜在暮色中闪烁寒光;

  每段防线的连接处,四联装高射炮已被放平炮口,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尸潮即将涌来的方向。

  火箭发射器如钢铁荆棘般从射击孔探出,弹药手们正将最后一箱弹链码放整齐。

  许林河几乎把自己所有的家伙事儿都堆上第二防线。

  土墙后方,迫击炮阵地早已完成三轮试射校准。

  炮手们沉默地站在炮位旁,指尖轻触冰冷的炮管,等待那个将大地唤醒的命令。

  整条防线上没有喧哗,只有金属与金属轻触的脆响、弹药箱落位的闷响、以及呼吸面罩下沉重而均匀的呼吸声。

  士兵们检查着手中武器,动作熟稔如呼吸——拉枪栓的咔嗒声沿着防线蔓延开来,像某种蓄势待发的节拍。

  一名年轻士兵将脸颊贴上狙击**的托腮板,透过热成像仪望向车队后面的远方。

  房车带领的机械团后面,千米的距离外,有道灰色的潮线正在蠕动、聚拢。

  他没有颤抖,反而将手指轻轻搭在扳机护圈上。

  那是无数次演练后形成的肌肉记忆,是恐惧淬炼成的镇定。

  这些狙击手的任务,就是寻找尸潮里那些有等阶的丧尸,进行精准点杀。

  土墙顶端,各段防线的指挥官同时举起右手。

  一万五千双眼睛转向同一个方向。

  一万五千支**完成最后检查。

  防线上空,无形的压力开始凝聚。

  那是尚未发射的子弹积蓄的杀意,是沉默的炮口收敛的雷霆,是人类面对深渊时用钢铁铸成的答案。

  夕阳彻底沉没的刹那,整条防线的探照灯同时点亮。

  二百道光柱如利剑刺破暮色,将防线前方五百米照得亮如白昼。

  光影之中,飘扬的尘埃都仿佛凝固了。

  因为这片被照亮的土地,即将成为钢铁与血肉的熔炉。

  而防线之上,只有一片比黑夜更沉重的寂静。

  那是风暴来袭前,最后一口深吸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