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孟看到重机枪手冷漠的表情和瞄准自己这边的动作,瞳孔巨震,汗毛倒竖。

  “慢着,我们不是……”

  “哒哒哒哒!!!”

  还不等他再开口求饶,车顶上的重机枪突然炸响。

  枪口火焰在尘雾中撕开短暂的橙红裂口。

  弹链狂舞,曳光弹拉出笔直而灼热的死亡射线。

  老孟的身体瞬间向后反折,像被无形巨锤迎面击中。

  破旧的衣物与血肉在弹道下同时绽开,化作一团猩红雾沫。

  后面的人来不及惊恐,来不及迈开脚步,便接连被这金属风暴撕碎、掀倒。

  尸体在惯性下仍向前滑了一段,在尘土中拖出黏腻深痕。

  枪声停歇,只剩硝烟与血腥混杂的铁锈味,弥漫在骤然死寂的废墟间。

  车顶上,那名军官再一次探出身体,看向另一边已经彻底傻眼的数百人。

  一声怒喝。

  “想死是吗!!”

  这一刻,军官不用再劝降,也不用再软言细语的警告。

  陈老六避如蛇蝎一样的扔下手里的武器,还把身上的弹夹,口袋里的子弹一颗不剩的扔在地上。

  “我投降,别开枪,投降了!”

  说着话,赶紧趴在地上,双手抱着后脑。

  “我也投降…”

  “我缴枪,别开枪……”

  “我错了,枪我不要了,这些东西,我也不要了!!”

  不管是溃兵也好,还是手持刀具和别的武器的难民也罢,全都扔掉手里的东西。

  趴在地上,证明自己没有威胁,绝对服从。

  这时,才有一个班的士兵把溃兵交出来的枪支弹药收缴,扔进军卡里。

  另一个班的士兵,把难民押往后方的空地上。

  镇压如冷酷的收割,在第四区各处同步上演。

  西侧仓库区,依托废弃集装箱顽抗的溃兵,想要和来镇压的军队谈条件。

  然而迎接他的是一枚飞翔的炮弹。

  断肢与**零件一起溅落在油污地面上。

  中心广场,试图鼓动人群的几名溃兵头子刚举起喇叭,便被精准的点射爆头。

  人群惊叫着四散,可不等跑开就被更加恐怖的枪声压制。

  最终留下几十具匍匐在地上的尸体。

  当然,还有放下武器趴了一地瑟瑟发抖的溃兵和难民。

  还有扔掉打空子弹的**,高举双手,从断壁残垣后颤抖着走出,脸上混杂着麻木与恐惧的人。

  士兵们用枪口抵着他们,喝令趴倒、搜身,然后像驱赶牲畜一样将他们集中到空旷处。

  所有溃兵和难民们都万万没想到,镇压来的如此之快,也超乎他们认知的血腥暴力。

  如果不是这些人不抢物资,很难想象这是一群过来镇压暴乱的正规军。

  因为不管是溃兵还是难民,他们都以为镇压还和以前一样,有温度,有弹性。

  可他们所看见的就是,直接的杀戮,干脆果断,无差别。

  唯一的警告声,是一个个扩音器里录制好的劝降话语。

  “所有人,缴械,接受管制,无论你是溃兵还是难民。”

  枪声从第四区的一边,像一条过滤线横向碾过所有居住区。

  所过之处,枪声停止,代之以沉闷的踢打声、呵斥声和压抑的抽泣。

  硝烟未散的废墟间,跪伏的人影越来越多,黑压压一片,如同被骤雨打弯的枯草。

  昨夜的暴乱狂潮,在绝对武力的碾压下,正在一片一片的散去。

  第四区的指挥部,那间原本属于魏建峰奢华的公棚房里,此时已经是一片狼藉。

  花瓶碎裂,名贵的地毯上沾满了血迹和污秽。

  被一群士兵大致的清理了一下之后,就成为了新的指挥部。

  由于原鞍市军队驻地最近。

  所以陈启铭带领的原鞍市安全区第一军,第一个进入了第四区。

  也正是他主动从许林河那里接下来镇压暴乱的任务。

  “现在什么情况?”

  陈启铭龙行虎步的踏入指挥室里,向身后的副官询问镇压情况。

  “咱们的人已经扑出去的,以连为单位,横向推进。

  目前来看效果很不错。这些溃兵都是些样子货,一见血就怂了!”

  陈启铭看了一眼时间,从李凡下令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

  全军乘坐军卡过来就花了两个小时。

  “还有四个小时,必须肃清整个第四区,还是那句话。

  我只要速度,中午一点之前,我不希望在第四区听到任何枪声。”

  “是!”

  “还有,第一时间控制所有物资仓库和弹药库,清点损失,立即上报给钱伯恩副指挥!”

  “是!”

  命令下达之后,整个第四区的镇压节奏再一次加快。

  时间来到中午十二点,这场七八十万人的大暴乱,就在一个军的血腥暴虐的镇压下,彻底平息。

  陈启铭听到属下汇报镇压结束,顿时喜上眉梢。

  正准备向上汇报战果,可是被副官递上来的损失清单,瞬间扑灭了心情。

  啪!

  一巴掌把清单拍在了桌子上,怒骂道。

  “这个狗杂碎,基本上把沈市安全区配发的重火力全搬空了!”

  副官的脸色也十分难看,又递上来一份清单。

  “军长,还有更严重的事情。

  生活物资和粮食也被搬空了,只剩下了一点残羹剩饭。

  现在整个第四区大致还剩下难民有60万。

  那残羹剩饭最多能支撑全区的人吃3天的。

  再加上咱们军以及即将到来的许林河将军的部队。

  还有后续支援的军队…

  那点物资,说不定两天都撑不住!!”

  陈启铭听到这个消息,脸色大变。

  站起身,踱步走向外面,看着满目疮痍的第四区,无奈的摇摇头。

  魏建峰啊魏建峰,你可真是一头没脑子的**。

  这么大好的形势,这么好的起步,竟然会选择逃跑。

  如果是自己接管了第四区的军事主管,肯定会选择放手一搏。

  哪怕是失败了,也会有别的区过来兜底。

  最起码自己展现出勇往直前的品行,会在以后的格局里,占据一席之地。

  “如实上报吧!看看能不能从别的地方抽调点重武器过来。

  就算调不来,三个军死磕,也能想办法磕下来。

  关键是粮食问题,一定要让总指挥赶紧想办法。”

  这个消息,又在一次的传到了总指部,又由钱伯恩汇报给了第一大区战前指挥部里等消息的李凡。

  “总指挥,现在的难题变成了两个。

  原本以为第四区只是缺乏重武器。

  现在好了,粮食竟然也如此短缺。

  这都快揭不开锅了!”

  给李凡的电话一打通,钱伯恩就大倒苦水。

  “沈市安全区也抽不出来粮食了吗!?”

  “总指挥,你可别指望沈市安全区,沈市的粮食也十分紧张。

  别说六十万人的粮食了,就算是二十万人的口粮也抽不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