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一旁的金靖听得云里雾里,一会儿赵锐锋,一会儿芯片,完全插不上嘴,只能眨巴着大眼睛,在两个男人身上来回扫视。

  饭局结束,两人互换了私人号码。

  汪明没再多留,起身告辞。

  看着那道年轻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包厢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乔梁掏出打火机,点燃了一支烟,淡蓝色的烟雾在眼前缓缓升腾。

  “老乔,这人真有那么神?”

  金靖忍不住了,凑过来问道。

  “你知道他在期货市场上赚了多少吗?”

  “多少?绾绾不是说几百万吗?”

  “几百万?”乔梁弹了弹烟灰。

  “那是说给外人听的,赵锐锋私下跟我透了底,这小子那一波操作,至少翻了三十倍!那是几千万上亿的进账,而且是在极短的时间内。”

  “什么?!”

  那个看起来温温吞吞的汪明,居然是个亿万富翁?

  “还有……”

  “我今天早上接到内线电话,上面已经定了,下个月汇率改革,货币要升值了。”

  金靖彻底傻了眼,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真让他猜中了?

  不,这绝对不是猜的!

  “这小子,是个人物啊。”

  乔梁掐灭了烟头,缓缓起身。

  “走吧,结账。”

  金靖回过神来,拎起包跟在后面,脑子里却全是苏绾那张幸福的小脸。

  “哎,老乔。”

  她快走两步,挽住丈夫的胳膊。

  “他和绾绾,最后能结婚吗?”

  乔梁脚步一顿。

  他沉默了片刻,回头看了一眼窗外繁华的安京城,摇了摇头。

  “难。”

  “为什么?”

  “这人野心太大,眼光太毒,苏绾虽然优秀,但未必跟得上他的步子。不过……”

  乔梁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看在苏绾对他一片痴心的份上,他应该不会亏待苏绾,保她一世衣食无忧,总是没问题的。”

  金靖怔怔地站在原地,心里堵了一块大石头。

  良久,她突然恨恨地跺了跺脚,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除了我老公!”

  回南城的途中。

  汪明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按下了车载蓝牙的通话键。

  信号刚一接通,听筒里就传来苏绾轻柔的笑意。

  “看来你们聊得不错?”

  汪明目光平视前方,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安京城巍峨的轮廓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

  “还行,也就是混个脸熟,主要是对他做的生意有些兴趣。”

  “乔梁这人,在圈子里名声很响,但底子太深,没人摸得透。”

  苏绾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与提醒。

  “金靖虽然大大咧咧,但她老公绝不是省油的灯,以后有机会,我会旁敲侧击多问问金靖关于她老公生意上的事,你和他往来,千万要多留个心眼。”

  “我明白,放心。”

  汪明略一沉吟,手指在通讯录上滑动,停在了陈光荣三个字上。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

  “汪老弟?稀客啊。”

  “陈哥,跟您打听个人。安京的乔梁,程安国际贸易,您熟吗?”

  过了半晌,陈光荣有些含糊的声音才传了过来。

  “这名字我有印象。以前听赵锐锋提起过一嘴,能耐不小,这人做的生意路子很广,黑的白的都有点沾手,具体多深的水,连赵锐锋都讳莫如深,怎么,你跟他搭上线了?”

  “一面之缘,随便问问。”

  汪明没多解释,寒暄几句后挂了电话。

  连陈光荣都不清楚底细。

  看来这乔梁,确实是条潜在大鳄。

  回到南城,生活从激流勇进的安京大河,一下子拐进了波澜不惊的港湾。

  日子重归平静的轨道。

  钱中谷厂那边生产线全开,机器轰鸣声日夜不绝。

  南城湖项目在秦妍雷厉风行的主持下,进度条拉得飞快,每天都有新的变化。

  倒是方青那小子乐得清闲,大半时间都窝在苗圃的小楼里,美其名曰监工,实则是躲避俗务,日子过得比神仙还规律。

  几日后,上午十点。

  汪明手里捧着一本刚送来的《花卉与园艺》,正津津有味地翻看着关于兰花培育的专栏。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这份宁静。

  屏幕上跳动着苏绾的名字。

  汪明放下杂志,按下接听键。

  “汪明,快看今天的财经新闻!立刻!马上!”

  苏绾一改往日的沉稳,透着一股极其罕见的兴奋。

  汪明手指迅速在键盘上敲击,打开了财经门户网站。

  头版头条,红色的加粗标题《推进货币汇率形成机制改革,实行以市场供求为基础、参考一篮子货币进行调节、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度》!

  不用点开内文,右侧的实时汇率走势图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根代表汇兑的K线,如同一条沉睡已久的巨龙,猛然昂首,直线拉升!

  断层式暴涨!

  “看到了?”

  “看到了,正如预料。”

  汪明靠在椅背上,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我按你之前说的,虽然为了稳妥没加杠杆,但也小赚了一笔!”

  苏绾的声音变得雀跃起来。

  “刚才我去营业厅转了一圈,大厅里全是人,今天来办外汇业务的客户一下子多了好几倍,大家都慌了神,只有我们在数钱。”

  “挺好。”

  “虽然没加杠杆,赚点零花钱也不错,既规避了风险,又验证了判断,一举两得。”

  “哼,嫌弃赚得少呀?”

  苏绾娇嗔了一句,语气软糯。

  “怎么会,钱是赚不完的,只要方向对了,你尽管放手操作。这只是个开始。”

  挂断电话,手机屏幕还没来得及熄灭,便再次震动了一下。

  这回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安京号码,但汪明知道是谁。

  他点开短信。

  内容极简,只有四个字,连标点符号都透着一股意味深长的味道:

  【恭喜,汪总。】

  汪明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几秒,脑海中浮现出乔梁的脸。

  这不仅仅是恭喜,更是一种确认。

  确认了汪明不是瞎蒙,确认了他有资格坐上那张牌桌。

  汪明回复了同样简洁的四个字:

  【同喜,同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