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后,市中心一栋略显陈旧的写字楼。

  电梯门缓缓滑开,还未看清人影,一阵浓烈热情的香风便扑面而来。

  “Ola!来自东方的贵客!”

  一位穿着色彩艳丽的大花长裙、金发耀眼的年轻女子迎了上来。

  卡戴亚踩着十几厘米的高跟鞋,身材火辣得简直有些犯规,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小麦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蜜糖般的光泽。

  她热情地张开双臂,给了走在最前面的乔梁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顺便送上了标准的巴西贴面礼。

  “啧,卡戴亚小姐,你还是这么热情。”

  乔梁显然是老相识了,笑着受了这份礼,随即侧身介绍。

  “汪总,这位是大美女卡戴亚,菲力公司多厘卡总裁的助理,也是总裁办的一枝花。”

  说着,他又指了指汪明。

  “这位是汪明先生。”

  卡戴亚那双碧绿如猫眼的眸子立刻锁定了汪明。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在汪明挺拔的身姿和那张虽然年轻却透着沉稳气息的东方面孔上停留了几秒。

  “噢,上帝。”

  卡戴亚夸张地捂了捂胸口:“欢迎来到隆德里纳,汪先生。愿这座城市的热情能给您留下美好的回忆。”

  汪明礼貌地伸出手,还没来得及说话,对方已经热情地贴了上来。

  左脸,右脸。

  柔软的触感和温热的呼吸一触即分,带着一股热带特有的躁动气息。

  汪明身子微微一僵,不太适应这种过分亲昵的礼节,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松开手时,卡戴亚眼神玩味地盯着汪明的眼睛,嘴唇微动,飞快地低声咕哝了一句葡萄牙语。

  随后,她若无其事地转身,摇曳着腰肢带路。

  “请跟我来,总裁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一行人跟在后面穿过走廊。

  穆紫萱快走两步,凑到汪明身侧,带着促狭的笑意。

  “老板,知道她刚才嘀咕什么吗?”

  汪明目视前方,微微摇头。

  “这鸟语我哪听得懂。”

  穆紫萱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风情万种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家老板一本正经的侧脸,忍俊不禁。

  “她说您,这就是传说中的东方瓷娃娃吗?真想咬一口。”

  汪明脚步一顿,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咳……什么?”

  穆紫萱眼角弯成了月牙,翻译得更加直白露骨。

  “简单点说就是,她觉得您很帅,而且,很性感。”

  汪明干咳一声,佯装没听见身后穆紫萱的窃笑,大步跨进了办公室。

  宽敞的房间里冷气开得很足,甚至有点阴冷。

  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并没有预想中西装革履的商务精英。

  菲力公司的掌舵人多厘卡,正靠在皮椅上。

  这老头顶着个地中海发型,身上竟然套着件花哨的夏威夷衬衫,底下是一条宽松的大裤衩,脚上踩着人字拖。

  “噢!来自东方的朋友!”

  多厘卡见人进来,并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热情地挥着手。

  “快坐快坐!卡戴亚,给客人们上咖啡!尝尝我们隆德里纳最好的卡杜艾,这可是上帝赐予巴西的黑金!”

  卡戴亚扭着腰肢端上咖啡,那浓郁的香气瞬间填满了鼻腔。

  汪明端起精致的骨瓷杯抿了一口,苦涩中带着回甘,确实是极品。

  但他今天不是来品咖啡的。

  “多厘卡先生,咖啡不错。不过我们还是谈谈正事吧。”

  “贵公司的资产清单我看过了,普华永道的评估报告我也看过了。恕我直言,二十亿雷亚尔?这个价格不仅是在挑战我的钱包,更是在挑战我的智商。”

  多厘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洪亮的笑声,震得肚子上的肥肉乱颤。

  “汪先生,您太相信那些西方佬的废纸了!他们懂什么巴西?他们懂什么土地的价值?那些评估机构对金砖国家充满了傲慢与偏见!在他们眼里,巴西的土地就该和白菜一样便宜!”

  “我的仓库,我的车队,还有这一望无际的种植园,这是实打实的资产!二十亿?我都觉得卖亏了!”

  汪明心中冷笑,这套民族主义的说辞忽悠忽悠外行还行。

  前世他在金融圈摸爬滚打,什么样的话术没见过?

  “资产确实是实打实的,但债务也是实打实的。”

  “据我所知,如果下个月还无法偿还巴西银行的贷款,您的这些实打实的资产,恐怕就要改姓了。到时候,别说二十亿,两个亿能不能拿回来都是问题。”

  多厘卡脸色微变。

  汪明没给他喘息的机会,抛出了杀手锏。

  “而且,我听说BC那边对贵公司也很感兴趣?”

  听到那两个字母,多厘卡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但他掩饰得很快,立刻换上了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看来汪先生的消息很灵通嘛。没错,BC的琼斯先生确实跟我有过几次接触。你知道的,四大粮商一直想在内陆建立据点,我们菲力正是最好的选择。”

  “哦?谈得如何?”汪明追问。

  “很愉快,非常愉快。”

  “他们对价格非常认可,甚至提出了一些很有建设性的合作方案。当然,考虑到我们之前的友谊,我还是愿意先跟汪先生聊聊。”

  典型的待价而沽。

  如果BC真的谈得很愉快,这老头早就签字拿钱去迈阿密养老了,还会在这里跟他们废话?

  汪明与乔梁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这老头手里没牌,他在诈。

  “既然多厘卡先生还有更好的选择,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汪明果断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我们中国人讲究买卖不成仁义在,祝您和BC的合作顺利。”

  这下轮到多厘卡愣住了。

  他显然没料到这个年轻的东方人如此不按套路出牌,连个回旋余地都不留。

  “哎?汪先生,急什么?生意是谈出来的嘛!晚上我在庄园设宴,咱们边吃边聊……”

  “不必了,我不胜酒力,这边的烤肉也太油腻,消受不起。”

  汪明干脆利落地拒绝,转身就走。

  行至门口,香风袭来。

  卡戴亚侧身替他们拉开大门,就在汪明经过她身边的瞬间,一只涂着丹蔻的纤手看似无意地在他手背上滑过。

  一张带着余温的名片塞进了他的掌心。

  “汪先生,隆德里纳的夜色很美,如果睡不着,可以找人聊聊。”

  卡戴亚冲他眨了眨那双碧绿的猫眼,舌尖轻轻舔过红唇,暗示意味浓烈得令人窒息。

  回到酒店套房,气氛有些沉闷。

  严龙把门反锁,检查了一遍有没有窃听设备,这才冲众人点了点头。

  “妈的,那老东西嘴里没一句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