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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二章 从长计议

  “合作……”

  裴栖云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似嘲弄,又似叹息。

  他忽然俯身,凑近她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带来一阵战栗。

  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般的危险:“一个合格的合作者,会如此费心打听我的喜好?”

  那该死的鸡蛋羹!

  宁栀咬了咬牙,眼看着他要发难。

  电光石火间,她脑中闪过一抹灵光。

  宁栀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突然抬起手,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碰触了一下他近在咫尺的袖口。

  这个动作既大胆又带着一丝亲昵的试探,瞬间打破了方才那令人窒息暧昧又紧绷的氛围。

  裴栖云显然没料到她会主动触碰,撑在她身侧的手臂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那眼神里浓稠的暗色似乎清明了一瞬,身体也下意识地向后稍退了些许,拉开了些许距离。

  就是现在!

  宁栀正想趁机溜出去的时候,门外却陡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叩叩叩——

  “殿下,王妃。”

  宁栀一愣,瞬间就听出来是严嬷嬷的声音。

  “宫中传来消息,明日太后娘娘设宴,请殿下与王妃准时入宫。”

  “老奴特来请示,明日车马仪仗如何安排?”

  这声音对宁栀来说简直如同天籁,瞬间打破了内室诡异的气氛。

  裴栖云眼底的波澜逐渐平息,恢复了惯常的温和淡然。

  他直起身,目光从宁栀脸上移开转向门外,嗓音带着几分平日的清冷威仪:“按旧例安排即可,退下吧。”

  “是。”

  严嬷嬷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裴栖云也站起身,似乎准备离开。

  宁栀悄咪咪的松了口气,作势打算从床榻上溜下去。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他又忽然停下脚步,回身看向仍半躺在榻上的宁栀。

  宁栀身子一僵,刚巧和他来了个四目相对。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时,只见裴栖云忽而伸出手,指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力道,轻轻擦过她的唇角。

  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拂去一点尘埃。

  “沾到东西了。”

  裴栖云丢下这句意味不明的话,目光在她瞬间僵住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随即转身,大步离开了内室。

  直到裴栖云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宁栀才猛地松懈下来,整个人瘫软在柔软的榻上,心脏仍在狂跳不止。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刚才被他指尖擦过的唇角,脑海却不受控制的回想起刚刚在厨房时,裴栖云那粉嫩嫩的舌尖……

  他……他刚才……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意轰地一下涌上脸颊,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宁栀猛地拉过锦被盖住自己发烫的脸,在被子里无声地蹬了蹬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当尼姑这么久,竟然在大反派这里吃到了饭?!】

  【我死了我死了!大反派也太会了吧!若即若离的~】

  【他绝对是故意的!看把我们妹宝撩的!】

  【所以大反派刚才是不是真的不对劲?】

  【管他呢!我先磕为敬!】

  弹幕疯狂刷屏,宁栀根本没心思去看。

  回到自己的院落,她脸上的热意许久才缓缓消退。

  “王妃?您这是怎么了?”

  弄月一看自家小姐这脸红的,顿时吓了一跳。

  “去,去打盆冷水来。”

  宁栀实在是多一个字都不想说,弄月见状也不敢多言,便赶紧下去打水了。

  一盆冷水净面,宁栀躁动的心绪才逐渐平静下来。

  她望着镜中面泛桃红的自己,忍不住咬了咬牙。

  裴栖云此人深不可测,可不能被一时的暧昧冲昏了头脑。

  她掏出冯文给的那些证据,仔细整理了起来。

  不得不说,冯文给的东西确实分量不轻。

  可光有这些还不够。

  宁栀深吸一口气,如何用这些证据去办事才是重中之重。

  但她如今除了王通和弄月,根本没有可用之人。

  当务之急,是尽快在王府站稳脚跟,培植属于自己的力量。

  既然这桩婚姻已成事实,那么摄政王妃这个身份以及所能调动的资源,她必须善加利用。

  “弄月。”

  一旁正惴惴不安的弄月突然被点名一愣,连忙上前:“在!”

  宁栀扫了她一眼,仿佛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沉声道:“去将院子里所有伺候的丫鬟婆子的名册整理出来。”

  弄月闻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感觉小姐有自己的思量。

  “是。”

  没过一会儿,弄月便呈上了一份名册。

  宁栀仔细翻阅着名册,目光扫过那四个贴身侍女。

  碧珠、秋纹、玉簪、翠浓。

  她们是裴栖云主动送来的人,她试图从籍贯、入府时间、亲属关系等蛛丝马迹中,找出为自己所用的可能。

  然而初看之下,这些人要么背景干净得像是刻意抹去过往……

  要么就是家生子,与王府利益捆绑太深。

  目前看来,并没有能立刻放心驱使的心腹。

  啧。

  宁栀合上册子,揉了揉眉心。

  看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急不得。

  与此同时,书房内。

  烛火摇曳,映照着裴栖云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并未似往常一般,这个时辰该处理公务。

  而是静静地看着书案上那只空了的白瓷羹碗。

  碗壁还残留着些许蛋羹痕迹。

  裴栖云伸出修长的手指,拿起那只她用过的小勺。

  指尖在勺柄上轻轻摩挲,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朱唇软嫩的温度……

  他的动作缓慢而专注,眼神幽深,仿佛在透过这瓷器回味着方才厨房里那份旖旎。

  每擦过一分,便好似她唇瓣柔软的触感和慌乱的眼神历历在目。

  良久,裴栖云放下勺子,起身走到博古架前。

  他手指在某处不起眼的雕花上轻轻一按,一个暗格无声滑开。

  暗格内,依旧是那个紫檀木锦盒。

  他取出锦盒,回到案前打开。

  只见盒内,整整齐齐叠放着一方方素净的绢帕

  最上面,赫然正是今日她遗落在枕边,绣着几竿青竹的那一方。

  裴栖云的目光落在这些帕子上,平日里深邃难测的墨眸此刻竟漾开一丝近|乎温柔的涟漪。

  但这温柔之下,却潜藏着更深沉的,令人胆寒的偏执与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