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耀祖气得跳脚:“你打了我?我还倒欠你银子?”

  沈清越声线冷沉:“你当工头之前,我就说得很清楚,出了问题,你要负责。”

  “账目一清二楚,若不服,你大可找人重算,或是报官。”

  闫老太见占不到便宜,反而要赔银子,气得再次瘫坐在地面,边哭边闹:“沈家没一个好东西,打了人也不赔银子!”

  “今日若不能为我儿讨回公道,我就不活了!”

  沈清越服了这个老太太。

  一言不合就耍无赖,打滚撒泼。

  以为这样就治不了她。

  沈清越扯了扯刘翠花,凑到她的耳边,低声道:“娘,你不是一直对外祖母有怨气么?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哭得比她惨,我就给你五十两。”

  刘翠花咬了咬牙,无论是为了五十两私房钱,还是为了一泄多年的怨气,她应下了。

  接下来的场面,让所有围观者目瞪口呆。

  刘翠花瘫坐在闫老太对面,眼泪簌地落下,红着眼眶哭诉:

  “从小,娘就不待见我,吃饭不许我上桌,稍不顺心非打即骂,逢年过节,桌上所有的肉都紧着弟弟,我连一口汤都喝不上。”

  “我嫁人的时候,娘收了十两银子的聘礼,却连一件像样的嫁妆都不肯给,因为这件事,公婆对我颇为不满,日日给我脸色。”

  “我在婆家受尽磋磨。”

  “娘总让我迁就弟弟,照顾弟弟,等长大后给我撑腰。”

  “然而,我跟大彪吵架,满腹委屈跑回娘家时,娘和弟弟当天就把我赶出了门,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前些年,我省吃俭用,偷偷补贴娘家,可等到我落难,需要搭把手时,娘却急着和我撇清关系,连门都不让我进。”

  “如今,沈家日子稍稍好过一点,你们就找上门来。”

  “我给耀祖安排活计,能帮的我都帮了。”

  “可他不好好监工,上工时偷懒厮混,被我家清越抓了个正着。”

  “清越动手是不该,可娘张口就要一百两银子,哪讲一点情分?你让乡里邻居听听,这不就是故意讹钱么。”

  “方才,娘把我掐得一身青紫,我半句也没喊疼。”

  刘翠花说着,挽起袖子,露出的手臂上满是青紫的瘀痕。

  她抹了抹眼角,悲泣道:“娘,我也是从你肚子出来的,你为何如此偏心?”

  刘翠花跟闫老太的假哭可不一样,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她是真的委屈。

  村民们纷纷指责:

  “闫老太也太偏心了,虽说儿子金贵,但也不能这么欺负闺女。”

  “可不是么,闫老太还真不是东西。”

  “你们瞅瞅刘翠花胳膊上的掐痕,都渗出血印子了!这看得见的地方尚且如此,衣裳底下看不见的,还不知伤成什么样。”

  “儿子伤了就是天大的事,女儿伤了就活该忍着,这算哪门子道理?”

  “要我说,这笔账就该算清楚。”

  闫老太见村民偏向刘翠花,气急败坏的怒骂:“去去去!别在这里多管闲事,都给我散了!”

  驱赶完村民,闫老太刻薄的瞪着刘翠花,咬牙切齿道:“我真后悔生了你,当初就该把你溺死!”

  刘翠花只觉得浑身发凉,再多的委屈堵在胸口,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沈清越冷涔涔的目光扫向闫老太:“既然你如此后悔生下她,那就断绝关系,以后不要再来往。”

  “现在,请离开我沈家,不送!”

  闫老太气得直哆嗦:“好好!你们别后悔!以后就算跪着求我上门,我都不来!”

  说完,拽着刘耀祖气呼呼的离开。

  沈清越将刘翠花扶起,递给她一瓶药:“娘,你先去擦些药。”

  刘翠花低应了声,她正好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沈清越叹了口气,古代重男轻女是常态,只是有的家庭比较严重,有的家庭轻微一些。

  刘沈两家,好不容易恢复来往,又一次断了。

  沈清越本以为刘翠花会低落些时日。

  没想到,刘翠花第二日跟没事人一样,捏起了肉包子。

  蒸笼揭开,白胖胖的大肉包子冒着热气,浓郁的肉香随着白雾飘散在空气里。

  “包子出锅喽!”

  刘翠花将包子拾到小篮子里,递到沈清越面前,“清越,趁热尝一个,看看好不好吃。”

  沈清越咬了一口,双眼发亮:“很好吃!”

  刘翠花将小篮包子全放在沈清越面前,笑呵呵道:“好吃就多吃点,娘准备拾上一些,待会进城给二丫送过去。”

  沈清越抬起眸,直直注视着刘翠花。

  在她念到沈二丫的名字时,眼里多了一股慈爱。

  刘翠花有点不好意思:“这么看着我做甚?二丫也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以前家里穷没办法,现在条件好了,我都疼。”

  沈清越轻“嗯”一声,展颜露出一个笑容。

  **

  时光荏苒,转眼一个多月过去。

  三百多亩地的红薯,在灵泉水的加持下,基本成熟。

  再过上几日,就可以开挖了。

  期间有下过一场雨,不过仅持续了大半天。

  对于长期干旱的土地来说,一场小雨不过是杯水车薪。

  清水村有水渠,影响不大。

  其他缺水的地方,依旧干涸。

  好在,朝廷下拨的赈灾粮已陆续运抵各地,同时推行以工代赈、减免赋税等一系列安民政策,灾情得以缓解,没有造成动乱。

  沈清越正在地里巡视。

  一只信鸽忽然降到她的面前。

  沈清越取下绑在信鸽腿上的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写着:

  【公务即刻收尾,最多三日,必去见你。】

  纸条上没有署名,但沈清越认得,这是李承玺的字迹。

  不知是不是错觉。

  沈清越莫名从字里行间,感受到了一股“急切”?

  她跟李承玺之间,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关系。

  最多称得上朋友。

  这么急着见她,莫非有事?

  不管了,来了就知道了。

  大佬以后回京,就薅不着羊毛了,等他过来,看看能不能薅上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