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越忙完,来到县衙地牢。

  王顺发见到她,双手重重拍着栏杆,愤怒的大喊:“我不过是犯了点小事!官府凭什么抓我?快放我出去!”

  沈清越站在牢房前,面无表情的睨着他:“方氏已醒,经衙门查实,是你在方氏的药材上动了手脚。”

  王顺发一脸不服,拔高声调道:“那又如何?她不过是个妾室,我就算将她打杀了,也算不得什么大罪!”

  语气透出对生命的漠视。

  可见在古代为奴为妾,都是没有人权的。

  沈清越声线微冷:“你故意残害妾室,借尸构陷官府,破坏义诊,祸乱民心,你觉得不是重罪?”

  王顺发脑袋转的飞快,想着各种保命的法子,沈清越胆子再大,也不过是个临时县令,绝对不敢得罪皇城里的大人物。

  当即昂起下巴,讥讽道:

  “沈清越,别以为得钦差大人看重,当上临时县令就是好事,瘟疫处理不当,第一个治罪的人就是你!”

  “识相的,赶紧放了我!”

  “我可以帮你在那位大人面前说说好话,保你一命!”

  沈清越眼神犀利:“你倒是说说,你口中的那位大人是谁?”

  王顺发当真是被人指使的。

  平阳县离京城很远,指使者必定不是三皇子本人,极有可能是他派到平阳县的心腹。

  想顺利解决瘟疫,这些人必须除掉。

  王顺发以为沈清越怕了,嘴角歪向一侧,嗤笑着扬起声调:“你想知道是谁?那就跪下来给我道歉,兴许我会大发慈悲告诉你。”

  沈清越凉飕飕的吐出三个字:“想屁吃。”

  随即转身离开,留下一句话:

  “明日开堂,本官必择重判你,先依律杖刑一百,再服三十年苦役,你这一生就在矿坑里熬到死吧。”

  王顺发额头青筋暴起,后槽牙紧咬,被杖刑一百,就算不死,也去了大半条命,侥幸活下来还要去做苦役。

  又苦又累还带伤。

  分明是不给他活路!

  王顺发在牢房里焦急的踱步,死亡的绝望正一点点摧残着他的理智。

  他不想死!

  王顺发的目光不自觉落在两个精神不佳的狱卒身上,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县衙里有不少人感染热症,严重缺人手,地牢比平时松懈许多,这是越狱的最好机会。

  当逃犯总比死了强。

  王顺发学过几年拳脚功夫,又藏着一手开锁的绝活,趁着无人注意,他撬开牢房的锁,将两名狱卒击晕,悄无声息的溜了出去。

  今夜无月,伸手不见五指。

  王顺发在黑暗里快速逃遁,心里暗暗发誓,只要有机会,一定让沈清越死无葬身之地。

  沈清越穿着夜行衣隐在墙角,透过夜视眼镜,直直注视着逃跑中的王顺发,嘴里低声溢出三个字:“上当了。”

  在地牢里,沈清越说出重判的话,又特意放松地牢的防卫,为的就是让王顺发主动越狱。

  这样一来,抓他回来时,就能从重处罚,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顺着他的线,揪出藏在城里的三皇子同党。

  沈清越朝王顺发的方向,故意大喊一声:“王顺发,你逃不掉的!”

  王顺发扭过头朝后看,隐约看到沈清越的身影,不禁焦躁的暗骂:“**!居然追上来了!”

  他知道自己不是沈清越的对手,想活下来,必须找援手。

  王顺发心一横,引着沈清越往西侧的巷子走,那里是三皇子亲信的住处。

  此地离长胜赌坊很近,是他无意中发现的。

  关于亲信的事,王顺发知道得很少,只知道他武功高强,行事狠辣,底下有很多杀手,这种刀尖上舔血的人,一定能对付沈清越。

  王顺发逃到亲信家门口,用力拍着门板:“大人,开门!我是帮您做事的王顺发,求您救我一命!”

  门缓缓敞开,迎接王顺发的不是人,而是一把寒光凛冽的飞镖划过空气,直刺他的眉心。

  王顺发当场倒地身亡。

  沈清越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亲眼目睹了这一切,握枪的手微微发紧,枪口对准大门的方向。

  果然,与虎谋皮,没有好下场。

  这些杀手不除,一定会再次对自己出手,还会阻挠瘟疫的救治工作,必须狠下心来。

  杀手的警惕心很强。

  他们不知道沈清越手里的是什么东西,却能感知到危险,打开大门的瞬间,数名杀手从院墙跃出,身如疾风,朝沈清越的方向袭来。

  杀手头子冷冷下令:“不必留活口。”

  杀手的招式一招狠过一招,毒针、毒箭,各种诡异手法层出不穷。

  沈清越一边闪躲一边开枪反击,凭借穿越前练就的散打功底,再加上十倍于常人的体能,应对起来不成问题。

  杀手在砰砰声中一个个倒下。

  杀手头子死死盯着**,森冷的问:“你手上的是什么东西?”

  反派死于话多,沈清越不解释,对着杀手头子就是一枪。

  杀手头子是三皇子培养的最强死士,凭借着高强的武功躲过子弹,手一甩,数枚飞镖射向沈清越的要害。

  沈清越翻身躲避的瞬间,又对着杀手头子开出两枪,其中一枪恰好命中他的臂膀。

  杀手头子盯着沈清越,试图拉拢:“我是三皇子的暗卫首领左枭,凭你的实力,若肯归顺三皇子,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亦或者,我们可以谈谈条件。”

  左枭有些后悔,倘若知道沈清越藏着这么多古怪手段,就先抓住她的家人威胁,而不是派王顺发去阻挠义诊。

  如今可好,义诊未受半分影响,王顺发逃狱引来大麻烦,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当下只能先稳住沈清越,再图后手。

  沈清越透过夜视眼镜,将左枭手里暗藏的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下一步,必会对她使用阴招。

  “好啊,我们谈谈。”沈清越嘴上应得爽快,手上却丝毫不停,利落的更换弹夹。

  一个处处置她于死地的人,**才会谈条件。

  左枭一边用大拇指隐蔽的挑开药瓶盖子,一边答话:“请说出你的条件,三皇子定会满足。”

  无色无味的气体悄然弥散在空气里。

  沈清越虽不清楚药瓶里究竟装着什么,却也心知绝非好东西,换好弹夹后,二话不说,枪口再次对准左枭,扣下扳机。

  “砰”的一声,子弹射出。

  左枭堪堪避过,见沈清越拉拢无效,毫不犹豫的打碎药瓶,运转轻功,飞身逃离。

  沈清越对着他的背影连开数枪,正欲上前追赶,却瞥见地上破碎的药瓶,以及夜空中飞过的蚊子竟纷纷坠落。

  她脚步不由得一顿。

  可若不追,岂不是让他逃脱?

  正犹豫间,一支箭矢骤然从另一侧射出,瞬间洞穿了左枭的后背。

  左枭倒在地面,失去了生息。

  李承玺从暗处走出,指着地上的药瓶对沈清越道:“此药无色无味,若不提前服用解药,常人闻之立毙,你退远些,待会儿药气散去便好。”

  沈清越后退数步,疑惑道:“你不在驿站养病,怎么出现在西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