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妄——!”

  一声怒斥率先从大雍席间炸响,范承之身后的年轻学子已按捺不住,拍案而起。

  紧接着,斥责声如潮水般从六国席间涌出:

  “不知天高地厚!”

  “简直目中无人!”

  六国席间,瞬间炸开了锅。

  惊愕、愤怒、屈辱、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那些年轻骄傲的面孔上交织。

  那绯红骑装的黎清歌,更是“噌”地站起,俏脸含煞,一双美眸瞪地溜圆。

  如果不是有人拉着,估计都会冲上来跟秦风干一仗。

  就连大昭国那位一直沉静如水的昭华公主,此刻也微微抬起了眼眸看向秦风。

  目光不再是无波无澜的旁观,而是多了几分失望。

  大乾官员这边,则是一片压抑的惊呼与倒吸冷气之声。

  惊愕于他的胆大包天,同时又深深地担忧。

  此战已非秦风一人之荣辱,而是关系到大乾的国体颜面!

  赢了,自然扬眉吐气,震慑诸国。

  可若是输了……便也是抬不起头来。

  柳文渊的老脸也是再次不受控制地微微**。

  他是想借机让秦风扬名,稳固其参与资格。

  但你整两首诗表现下才华就得了,还一人挑六国,你咋不上天。

  不过他也并未太担心,通过这段时间对秦风的了解,他不是一个莽撞的人。

  一定是胸有成竹。

  而且此举也能更大程度上的消除乾胤天的顾虑。

  也让他节省了很多步骤。

  ....

  御座之上,乾胤天已经冷静下来,他在考虑要不要出面阻止。

  他知道秦风参加文会意在扬名,也知此子确有几分急智与诗才。

  尽管握有“魔功”这最终的杀手锏。

  但若能在此之前,就将秦风的所有希望与声誉彻底掐灭,无疑更为稳妥。

  然而,面对秦风如此嚣狂、近乎自毁式的挑战,他反倒犹豫了。

  一人独挑六国?

  即便他曾作出“百无一用是书生”的锐利诗句,写出过“位卑未敢忘忧国”的悲慨之词。

  但在六国英才车轮战之下,绝无可能全胜。

  只要最终落败,哪怕期间偶有佳句,也免不了落下“狂傲无礼”“德不配才”乃至“自取其辱”的评价。

  这本身,就是对其品行最生动的“印证”,为后续揭露魔功铺平了道路。

  更重要的是,柳文渊不惜全族性命站在了秦风这边。

  他自然不会小看这位百官之首的左相。

  在朝堂之上,他也要忌惮三分。

  强行阻止,损失会很大。

  电光石火间,乾胤天得出了不阻止的决断。

  因为....

  还有更重要的事。

  柳文渊既然出手,显然是跟秦岳达成了协议。

  目的是保证柳玉宸不死。

  可...柳玉宸在国公府,他凭什么觉得能逃脱?

  凭他暗中供养的那名九品死士,再加上九品的月影?

  但...月影若全力出手,魔宗身份必然暴露,届时秦风和柳玉宸都将不容于天下。

  揭发月影魔宗身份与看到月影魔宗身份,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结果。

  他才会派人去杀月影,逼秦风在绝境中暴露魔功……

  月影绝不会出手...

  “所以……秦岳会派人回来,甚至,秦岳会回来!”

  “他在赌自己怕秦岳杀自己,不敢将人撤走。”

  通了,一瞬间他的思绪全部都通了。

  乾胤天眸底寒光骤闪,如利剑出鞘。

  他一直疑惑秦风明明修炼了魔宗功法,为何还这么自信。

  原来底气在秦岳。

  这是在告诉他,如果今日揭发秦风修炼魔功,秦岳就要来与自己同归于尽...

  “但,你们以为秦岳如今还能威胁到朕么?”

  乾胤天心中冷笑,暗中握了握拳头,雄厚的力量让他心安。

  秦岳现在杀不死自己了,如果他受伤,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一念及此,乾胤天心头灼热,杀意翻涌。

  他微微侧首,对侍立在御阶之侧的心腹太监低声吩咐。

  那太监面色不变,只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随即悄然转身,身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殿侧帷幕之后。

  ....

  这一切,都被看似垂眸恭立的柳文渊用余光捕捉。

  他心中冷笑:“上钩了。”

  秦风的谋划在他得到‘那位’的消息后便全部推测出来。

  作为秦风的对手他自然也知道其中的漏洞。

  所以帮他完善了魔宗功法之事,稳固了参加七国文会资格。

  最后在尽最大限度的减除乾胤天的爪牙。

  他要用这三个礼物,为自己的儿子多挣一份筹码。

  如今都做到了,他很欣慰。

  ....

  此时,秦风不知局势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大脑快速旋转,想着如何能把握住这次机会。

  如果乾胤天出面阻止怎么办。

  他没有想过柳文渊还会再帮他。

  毕竟柳家全族还在京都。

  不过想来想去,除了在添把火以外,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想罢,秦风大喝道:“行了,都闭嘴吧。”

  “就只会躲在后面犬吠,有胆站出来比试比试。”

  场面瞬间安静。

  秦风又故作恍然道:“哦...我差点忘了。”

  “你们六国已经被我爷爷杀破胆了..”

  “轰——!”

  此言一出,犹如在滚油中泼入冰水!

  六国席间,瞬间炸裂!

  “秦风!你找死!”

  “安敢如此辱我六国!”

  “匹夫!匹夫!”

  “请战!”

  “学生愿与这狂徒一较高下!”

  “必教他知道天高地厚!”

  声浪一时都要将宫殿掀开。

  六国主使们同样面色铁青,胸中怒火翻腾。

  边疆惨败本就是他们心中最深的一根刺。

  此刻被秦风以如此轻蔑、如此羞辱的方式当众揭开,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大雍副使周扬率先开口。

  “大乾皇帝陛下。”

  “贵国世子既已当众发出如此……挑战。”

  “若我六国学子怯而不应,非但有损各国清誉,恐更令天下人误解,以为我六国文脉凋零,青年才俊皆无胆识。”

  “为免此类误会...”

  “此番挑战,我六国——不得不从命!”

  “还请大乾陛下...应允。”

  待周扬说完,其他国家正使也纷纷躬身道:

  “还请大乾陛下...应允。”

  看着众志成城的六国,秦风心中咯噔一下。

  “不好,劲使大了。”

  “这不得给乾胤天吓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