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夫人一口答应下来:“好,我回去就交代你二叔。”

  三夫人也道:“我也回去交代当家的。”

  秦筝沉思:“此事非一日之功,二叔三叔还得带一两个得用的下人。”

  三夫人忙抢先道:“最近我们房里还招了一个聋了的小伙子,听说是逃荒到京城来的,干活非常卖力,瞧着颇为老实。”

  “你三叔夸过他两三次了,回头就让他跟着。”

  “左右一个又聋又哑的,也不担心他走漏风声。”

  因静舫上红莲会船工失踪无影,秦筝对年轻聋哑男子有些敏感。

  “咱们府上竟是又招人了?”

  二夫人忙解释道:“上次你母亲让庄子上的人闹过一场,婆母赶了不少人出去,府里空缺了不少职位……”

  “又霑儿要出去读书,须得一个随身书童。”

  “娴姐儿、安姐儿年纪大了,需要备下陪嫁丫鬟。”

  “婆母就主动开了口,去南市牙行采买了一批人。”

  “这个叫陈圆的哑巴就是这次采买回来的。”

  同样姓陈。

  秦筝兴趣更浓了:“这个叫陈圆的,家中是不是有一个生病的母亲?”

  二夫人惊疑道:“筝儿,你怎么会知晓?”

  秦筝又最后确认道:“他右边嘴角是否有一个大痦子。”

  二夫人更惊讶了:“筝儿,你从前竟是认得他?”

  秦筝露出一个讥讽的笑:“算是认识吧。”

  上次陈方从静舫消失,她还在怀疑韩王是否给他派了新任务,猜测他会去京城哪户人家。

  没想到竟是永安侯府!

  看来她秦筝也是混出头了。

  永安侯府竟获得了如长公主别院、福安公主别院般的待遇,被韩王安插探子了。

  她道:“此事无需让这陈圆参与,二婶三婶回去也莫要走漏行迹,一贯只如寻常做派。”

  “二叔三叔那边,我会派信得过的人去的。”

  二夫人、三夫人都应下了。

  让庄蓝送走了二夫人、三夫人,秦筝勾了一下唇。

  为更接近红莲会,她这些天遍寻这聋哑船工无果。

  竟是如此遇上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既决定策反陈方,作为进入红莲会突破口了,秦筝自然要与他多多接触。

  她又吩咐喜金道:“你年纪小,旁人不会太怀疑。”

  “你只当和针线房和大厨房的小丫头们闲聊的,说咱们落霞苑最近缺两三个粗使婆子和看家护院,别的一句都不用多说。”

  三日前,喜银已去了东宫,接受韩廷昔日同僚教导了。

  临行前,她带来了自己最小的妹妹,十一岁,叫喜金。

  “这丫头虽然年纪小,却颇为机灵,胆子也大。”

  “奴婢去宫里了,就让这小丫头替奴婢陪着小姐。”

  知晓这定是喜银全家决定,为报答她为他们家平反罪名的恩情。

  秦筝没有拒绝,也只让这小丫头做些跑腿的伙计。

  喜金领命去了。

  ……

  二夫人、三夫人各抱着两匹鲜亮布料回去,又迅速寻了府上裁缝制衣,动作并不算隐蔽。

  一下午时间,阖府就都知道秦筝给秦明瞻弄到了东林学院入学资格,给安姐儿说了一门颇不错的好亲,又送了好些东西。

  腊月初一,二房要送秦明瞻入学东林书院,三房要带安姐儿着新衣,去相看未来女婿的事。

  一时阖府上下都暗地里惊叹。

  “东林学院!那可是东林学院!从前单知道筝儿小姐厉害,却不知竟是如此神通广大,竟能弄到东林学院的入学资格!”

  “听说长房那位从前也想过,却是费了一大通功夫,落了个徒劳无功呢。”

  “如此一比,筝儿小姐如今竟比侯夫人还厉害了。”

  “长房那位如今还能被叫做‘侯夫人’吗?”

  “还有二小姐那一门亲,不仅门第颇高,家境殷实,男孩儿也是东林书院的,将来必定有出息,竟也是难得的好亲事呢。”

  “二房三房如今也是走了好运气了。”

  “侯府的天变了咯。”

  正院里,侯夫人听见这些下人们议论,差点没给气死。

  同时也心惊不已。

  才短短数月,那死丫头竟能弄到东林书院入学名额,还有足够威望声名,在京中高门里担保做媒了。

  这一年里,她也没打瞌睡、眨眼睛。

  这丫头到底是何时成长的?

  竟犹如有仙助般。

  她面上却半点不露,怒然拍着桌子,破口大骂着。

  “她二哥还在江南那鸟不拉屎的旮旯地读书呢。”

  “她得了东林书院的入学资格,竟先不想着给她二哥,让明俞能早点回来。”

  “我上辈子是倒了什么霉,竟是生了个这么不顾亲情的女儿,有这等好事一个劲偏了那黑心烂肺不知感恩的外人去了。”

  “这府里也都是一窝子的蠢人,竟还都一个劲夸着那死丫头。”

  “但凡有个明事理的外人来了,都是要骂她愚蠢短浅,不知远近亲疏的!”

  又喝令着小丫鬟道。

  “你!去落霞苑一趟!”

  “去寻那死丫头,就说是我亲口说的,让她立即把那东林学院入学资格拿回来,寄到江南给她二哥,让明俞年底前能够回京。”

  “否则我就不认她这女儿了。”

  “让她好自为之。”

  小丫鬟骤然得此重任,表情都是僵硬的。

  “啊?”

  “我吗?”

  侯夫人却不觉得自己命令有错,再三催促着。

  小丫鬟只得哭丧着一张脸,游魂般地走了。

  自从长房一日日势微以来,侯夫人时常在正院发疯,秦卿都已经习惯了。

  大不了,又是被秦筝利索的骂一顿了。

  她的注意力在安姐儿的婚事上。

  从任何角度,秦筝替安姐儿寻得这一门亲事,都是无可挑剔的。

  若是她,若没有秦筝主动让出韩王侧妃亲事。

  能寻得这么一门周全的亲事都已是今生有幸了。

  只是……

  赵家在朝中也算有丁点份量的,竟愿意给秦筝这一小辈面子,考虑起永安侯府三房的女儿了。

  在永安侯府内部都不知晓时,秦筝在京城里竟都有如此名声威势了。

  她怎么做到的?

  秦卿简直难以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