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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尤其以有自己血脉的孩儿怨力最强。”

  “故而许多人都会采用自己家孩童的尸体。”

  “当然,这些孩童并不一定都是自然夭亡。”

  此时秦筝轻声道:“若是我没记错,镇南伯府这些年,孩童夭折率特别高。”

  “十年夭亡了三个孩子。”

  陈国公世子也喃喃道:“元贵妃似乎也早夭过两个胎儿……”

  陛下脸色变了又变。

  程浩之顿了顿,才又开口道:“这些都还不是最要紧的……”

  “这一套祭祀里,为了保证与孩儿神的连接,供奉者要吃下孩儿的血肉,并日日亲吻孩儿神的神像……”

  话音没落地,江湖海就担忧地看向了陛下。

  陛下似也想到了什么,忍了再忍,扭头哇地一下吐了。

  江湖海小声解释道:“……元贵妃宫里有十来个玩偶,元贵妃每日睡前,都会亲吻这些孩儿童,说它们会保佑自己幸运年轻。”

  “陛下碰见过几次……”

  众人一时都沉默不已。

  元贵妃盛宠十多年,陛下一月有半个月都宿在她处,白日再去上朝。

  元贵妃却有睡前亲吻阴邪玩偶的习惯。

  陛下很可能不知情时,间接用嘴唇接触了死去孩童熬得尸油,吞了很多夭折孩童尸骨血肉,并吞吃入腹。

  联想一下了那个画面,众人都是一阵沉默。

  先帝爷只有两个孩子,一个是天姿骄纵,却更高高在上的睿亲王。

  一个便是从小走丢,在市井里长大,更懒惰放纵随性,却更有‘人’味一些的当今陛下。

  此时若发生在睿亲王府,元贵妃恐怕都不会有大事。

  但元贵妃、镇南伯府偏偏遇见的是当今陛下。

  虽然随着年岁见长,陛下身居帝位,也逐渐变得多疑易怒了,却还残留着‘人性’。

  一想到身边同床共寝的宠妃残害如此多孩童性命,是个如此黑暗之人,陛下定然不会容忍。

  果然下一瞬,陛下抬起了头,咬牙切齿地道。

  “金吾卫,传朕的命令。”

  “现在就去查,好好查,一个个好好看看元贵妃宫里那些娃娃究竟是什么东西。”

  金吾卫立即拱手,快步去了。

  看着陛下提起元贵妃时,吐得苍白的脸,嫌恶的眼神,冰冷的语气。

  一众人都同时冒出一个想法。

  盛宠十几年的元贵妃,这一次可能真的要倒了。

  镇南伯多年依靠陛下宠爱生存,比寻常人还要更为敏锐,当下心里就一个咯噔。

  他下意识拼命辩解着:“陛下,您相信老臣,人,我们伯府是真的杀了一些,可那都是他们不听话。”

  “我们伯府、包括娘娘,根本就没有做这等阴邪祭祀的事啊。”

  “老臣根本不知道这神像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老臣用自己、不,用阖府上下性命担保,真的没有用府中孩子性命铸造过这等龌龊佛像啊。”

  “真的,陛下,请您相信老臣的清白啊。”

  “陛下,请您相信老臣……”

  若镇南伯前两次辩解时,还有人愿意相信一二。

  这一次,所有人看向他时,面上都只剩下不屑。

  包括陛下看向他时,眼神也冰冷无情,仿若看一团脏物。

  陈国公世子冷冷道:“镇南伯,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以为有人会信你的鬼话吗?”

  齐王也是嫌恶道:“有你这等人家,京城这地界都脏了。”

  秦筝也勾起了笑容,颇为好心地劝着。

  “伯爷,这时候,您还是省省力气吧,没有人相信你。”

  当然,除了她。

  因为就是她亲自污蔑镇南伯的。

  镇南伯府污蔑永安侯府的事是真的。

  齐王手下裴勤被镇南伯府收买的事是真的。

  镇南伯府后山花田里的三十多具尸骨是真的。

  但孩儿童像的事……

  从一开始,就是她弄出来污蔑元贵妃的。

  那一个泥翁和其上的神龛,是她知晓元贵妃宫里有摆放滇南当地玩偶做摆设后,特意模仿做出的。

  一份与元贵妃宫里一模一样的,由皇后娘娘安插在元贵妃宫里的人手悄悄替换。

  另一份仿造元贵妃宫里的粗糙的泥人偶……

  她便让武国公放在镇南伯府的井里。

  两家毗邻而居多年,又常年有着摩擦,自然有互相安插人手。

  武国公老夫人做这点小事,并不困难。

  接着,再由程浩之趁机告知一些滇南当地的祭祀手段。

  从头到尾,程浩之可都没说过元贵妃使用的是这等孩儿童的祭祀手段。

  但先有秦筝揭破镇南伯污蔑永安侯谋逆在先,又有秦筝揪出了镇南伯找出了被收买的裴勤,最后秦筝又闹出了山茶花田下埋尸的事件……

  陛下心中已形成了极强的心理暗示,第一时间就会认定镇南伯府和元贵妃都用了这手段。

  从头至尾,镇南伯府都百般防备着他捅破花田埋尸案,做下了重重布置。

  如今这些布置反而给她做了嫁衣,让她轻而易举地将这真正的杀招埋在陛下脑海。

  动摇了元贵妃的宠爱。

  扳倒了镇南伯府。

  所以镇南伯府怎么不算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呢。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就很顺理成章了。

  元贵妃得盛宠多年,连镇南伯府在京城都嚣张跋扈,养子韩王也颇受重视。

  不知多少人家一直在暗地里嫉妒暗恨着。

  如今元贵妃、镇南伯府一遭有倾颓迹象,他们自然会毫不留情一拥而上。

  齐王当即主动请命,要去抄了镇南伯府的家。

  陈国公世子也毫不示弱,请命坐镇在大理寺,协助大理寺丞调查清楚此事,还附近百姓一个公道。

  陛下看了两人一眼,最终将事情交给了晋王。

  “他如今年纪也大了,也须得找些正经事情做了。”

  “接下来一个月,就由他坐在大理寺,协助大理寺丞,调查清楚此案始末。”

  “还朕、还舅舅舅母、还附近这些无辜百姓们一个交代!”

  说罢,他不再看镇南伯府的人一眼,甩袖而去了。

  ……

  半个时辰后,晋王匆匆赶来了。

  他在三位嗣皇子里最年幼,今年才不过十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