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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都没料到这一变故。

  淑妃娘娘脱口而出道:“筝儿可真聪明。”

  单是一知道府里有危险,立即壮士断腕,果断离开的决定。

  就已透出她的冷静镇定。

  去往孙御史家的选择,更透出了她的聪慧。

  孙御史是朝廷清流,又不参与任何党政,最近颇得陛下信任。

  如今正值四个皇子夺嫡重要时期,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能影响大局。

  东宫若无必要,绝不能够主动招惹他。

  更要紧的是,孙御史并非是没有助力的孤臣,能够被轻易灭口。

  他的岳丈是许相表弟。

  许相,虽然不如程相在朝中影响力大,却也与武国公府沾亲带故。

  尤其,民间有小道消息,晋王府的人在接触许相。

  若皇后娘娘贸然对孙府动手,不但会招惹上武国公府,还可能被晋王一派的人抓住把柄。

  得不偿失。

  所以,只要秦筝不主动从孙御史家离开,现在的皇后娘娘就奈何不了她。

  皇后娘娘闻言瞪了淑妃娘娘一眼。

  淑妃娘娘立即收起笑容,不吭一声。

  皇后娘娘恼怒问道:“孙御史不是一向自诩清流,既不结交权贵,也甚少结交朝中同僚,平时交际甚少吗?”

  “那丫头怎么和孙家人关系这么好的?”

  芳姑姑只能道:“时间仓促,还请娘娘容老奴再去打听。”

  安瑾大夫却是道:“回禀娘娘,奴婢知晓事情经过。”

  遂讲了孙大小姐因病耽搁婚期,永安侯夫人想隐瞒秦明昊身体情况,骗孙大小姐成婚,被秦筝两次使计谋戳穿,助孙大小姐摆脱了孽缘的事……

  “从此两家便有了来往,又因孙大小姐学识渊博,秦小姐十分仰慕,常写信去请教功课……”

  “书信来往间,二人发现彼此性情颇为相合,遂成了好友了。”

  皇后娘娘难以置信:“这般缘由认识的二人不应彼此老死不相往来吗?竟还能够成为好友?”

  淑妃娘娘却喃喃道:“好似每一个与筝儿接触过的人都会这样……”

  “弈珩愿意娶她当正妃,谨兮愿意为让正妃给她绝食,福安也颇为喜欢她,视她为宫外最好朋友,如今孙大小姐也愿意在这为难时庇佑她……”

  “筝儿这孩子做人,倒是颇有一些特殊了。”

  连皇后娘娘都有片刻的沉默。

  一个聪明过头的人往往是自私冷漠的……

  秦筝却能拥有如此多真心好友……

  只能说明她骨子里也是真诚待人的。

  在如今的京城贵女里,她只怕是独一份的。

  芳姑姑小心问道:“娘娘,咱们现在还要动手吗?”

  淑妃娘娘没好气道:“现在筝儿都到孙御史府了,咱们难道还派人追过去动手?”

  “孙大小姐肯不肯交出人且不说……”

  “孙御史可是最擅长参人的,若一张讼状将此事捅开了。坤宁宫的脸面,东宫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再者,陛下如今视她为救命恩人,知晓有人要追杀她,还能够坐视不理……”

  皇后娘娘再次瞪她道:“行了,就你长了脑袋和嘴,会思考会说话似的。”

  又对芳姑姑摆手道。

  “罢了,选在今夜,动用安瑾杀她,本就是图她的不提防,和方便隐秘消息。”

  “等她死了,我再好好赏赏永安侯府,东宫和坤宁宫还能落个‘良善’的好名声。”

  “如今既失了先机,再动手就亏了。”

  “今夜先放她一条性命,日后再寻机会吧。”

  “本宫就不信,她还能在孙家躲一辈子。”

  “只要她有落单时,本宫就自有办法杀她。”

  芳姑姑恭敬应是,迅速离开。

  瞥见她快步过来,陈瑾兮忙贴着柱子,藏住身形。

  她原是要给皇后娘娘送牛乳饮子的,没想到竟听到了这一番对话。

  她脸色苍白如纸,心内是一阵一阵的酸涩的懊悔。

  直到这一刻,她意识到自己有多天真。

  她以为皇后娘娘、淑妃娘娘曾也饱受家族压迫,出嫁前也曾哭过闹过反抗过……

  如今,她们定会站在她这一边。

  但她忘了,她们手握了权力后,早已不是曾经了。

  她以为自己让出正妃位置,就能让筝儿得偿所愿,和表哥幸福地在一起。

  实际上,她却是让皇后姑姑对筝儿起了警惕。

  为筝儿招来杀身之祸。

  不。

  她要现在就给筝儿写信,让她一直呆在孙家,不要出来。

  想着她匆匆跑了回去,抓起笔就迅速写好了信。

  但在她要出去传信时,却愕然发现门打不开了。

  “是谁锁了门?我要出去,放我出去。”

  门外是芳姑姑严厉的声音:“三小姐,皇后娘**命令,让你好好在屋子里养病,什么时候养好了病,能够有力气成婚了。”

  “您就能出来了。”

  陈瑾兮握着手中的信,绝望地流下眼泪。

  这是皇后娘娘给她的警告。

  要么乖乖嫁给太子表哥,要么一辈子被困在牢笼里……

  她要怎么办?

  ……

  与此同时。

  孙家。

  孙芷君气愤地道:“筝儿,你可是治了太子殿下的病呢,皇后娘娘不知感谢你就算了,如今居然要害你性命。”

  “天下哪儿有这般道理!”

  “纵然皇后娘娘贵为国母,也不能这般傲慢行事!”

  “只可恨我不是男儿,否则我定要写上一封奏折,参坤宁宫和东宫一笔。”

  一旁,孙芷君两个妹妹对视一眼,都有了笑意。

  “说起来,长姐的脾气竟是又回来了呢。”

  “是啊,前段时间长姐刚病愈,府里那些讨厌的亲戚一个个地来,说她嫁不出去,要连累全族姐妹时,她状态真有些差,”

  “幸亏筝儿姐姐时常与她聊天,鼓励她,还让她去东林学院修史书,现在长姐找到喜欢的事了,活力都回来了。”

  孙芷君被说得害羞了,瞪向两个妹妹。

  “你们再多说一句,我可要揍你们了。”

  两个妹妹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话了。

  孙芷君又看向了秦筝,放柔了声音。

  “筝儿你放心,我孙家虽然没有多大的权势,却还真不怕陈国公府,你就安心在我这儿住下,想住多久都行。”

  秦筝摇头道:“今夜叨扰孙姐姐已是让孙姐姐替我担风险了,又怎能一直麻烦姐姐家。”

  “若姐姐真要帮我,就帮我一件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