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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县衙完全没想到秦筝敢如此粗鲁地对他。

  虽然东宫那边和他打过招呼,要好好尊敬‘秦小姐’。

  师爷也劝他说,太子殿下素来清冷自持不近女色,如今头一次让东宫的人提醒照顾一名女子。

  这位秦小姐很可能是太子殿下看重的人。

  可他并没放在心上。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

  太子殿下如此看重的人不在东宫穿金戴银吃香的喝辣的,享尽荣华富贵。

  怎么会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北郊来?

  这位千里迢迢地从京城赶来,美其名曰是什么防备地动,实际上定是失宠后无家可归的避难罢了。

  再加上,坤宁宫前段时间特地来了人,说了太子殿下如今被妖人所惑,让他不要盲从的话。

  卢县令更坚定自己看法。

  谁人不知,太子殿下全靠坤宁宫和陈国公府扶持,才能坐稳如今的位置。

  这位被坤宁宫的人视作妖人,焉还能有宠爱在。

  怀揣着这种心思,他打从心底瞧不起秦筝,态度堪称轻慢。

  但他没想到秦筝手底下竟有这么多人,又如此地大胆,竟敢乍一见面就下了他的面子。

  他怒道:“你可知道我是谁,我如今搭上了坤宁宫的陈公公的线,是皇后娘娘面前的红人,极得陈国公府的重视了。”

  “你不过一个被太子殿下玩腻了抛弃,不得不出来避祸的玩物罢了,竟然如此对我!”

  “你信不信我到国公府、到皇后娘娘面前告你一状,你这弃妇将再也无处容身!”

  秦筝勾了一下唇:“我是被太子殿下玩腻了抛弃,不得不出来避祸的玩物?”

  庞君闻言一脚将他踹飞,怒然道:“瞎了眼的蠢东西,睁开眼好好看看你眼前的是谁。”

  卢县令当了这些年的官老爷,还从未如此狼狈过,被踹了一脚,脑子嗡嗡嗡地响,下意识就反驳道。

  “妈了个巴子的,一个小玩物还如此装模作样,莫不是以为我是被吓大的。”

  秦筝已伸出手,亮出了一枚令牌。

  “认识吗?”

  庞君又是冷冷一脚:“我们小姐要你抬头看!”

  卢县令接连挨了好几下,心中恼怒,有心要记下庞君的脸,以待日后保护回来。

  但看见庞君的脸的一刹那,他吓得呆住了。

  “庞、庞、庞将军,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数年前,他有幸曾被上官带着,去过东宫一趟。

  当时,守在殿下书房外头的便是这位英姿飒爽的庞将军。

  上官曾告诉过他,庞将军昔日在西北战场立下赫赫功劳,因此颇得殿下看重,是陛下左膀右臂之一,是东宫的大红人。

  因当时听闻庞将军尚未婚嫁,他想着在自家子侄里挑一两个容貌英俊的,送到庞将军府上,故而特意抬头看了一眼,记住了庞将军的脸。

  没想到,他今天居然在这里见到庞将军了。

  等等……

  刚才庞将军喊这个女人什么“小姐”?

  京城哪家的贵女竟能够让庞将军喊‘小姐’?

  已知太子殿下对庞君有救命之恩与知遇之恩。

  庞将军对太子殿下的忠心也毋庸置疑。

  再加上东宫此前与他打了招呼,让他好好招待这位秦小姐。

  这位秦小姐必定与东宫关系匪浅……

  他迟疑的、缓慢的、难以置信地扭过头,看着秦筝。

  他是不是猜错了?

  这位秦小姐好像、似乎、大概不像是他想象中的斗败,被排挤到穷乡僻壤的……

  正想着,他就一眼撞见了秦筝手中的令牌。

  他嚯地一下挣脱,吓得往后退了两三步,结结巴巴地道。

  “你、你、你究竟是谁……”

  这是能掌握东宫最高权柄,如太子殿下亲临的令牌。

  太子殿下竟将这令牌给了这女人了。

  庞君冷冷道:“好教你这蠢货知晓,殿下已向陛下提了赐婚一事,两个月后,赐婚圣旨即将下达,我们小姐便将是东宫正妃了。”

  东宫正妃!

  卢县令如遭雷击,身体晃了两下。

  见他实在呆笨,庞君皱起了眉,看向了秦筝,询问着道,“小姐,此人本就敷衍塞责,堪称失职,如今说话还如此不敬,要不直接宰了算了。”

  此时卢县令也已意识到自己小命危险了,忙拼命朝秦筝跪拜起来。

  “下、下官参见太子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下官知错了,下官一定痛改前非,求太子妃娘娘饶命,求太子妃娘娘饶命啊。”

  上一次寻京城府衙大老爷帮忙时,是庄蓝带着令牌去寻得人。

  这次是秦筝头一次主动使用这令牌。

  看着原本桀骜不驯的卢县令转眼就吓得屁滚尿流,恐惧得跪在地上,对他高声喊着千岁。

  秦筝面上未有半分变化,心里却吐出一口气。

  这就是拥有权力的感觉吗?

  真的很让人迷醉啊。

  这让她愈发坚定了自己的路。

  虽然她现在尚且弱小,只能‘狐假虎威’借用赵弈珩的权力。

  但假以时日,她一定会自己登上权力的宝座的。

  卢县令还在拼命地求着饶:“太子妃娘娘,下官有眼不识泰山,下官知道错了,下官再也不敢了。”

  秦筝依旧没说话,思索着庞君的提议。

  最后她下了决心。

  卢县令虽然庸碌无能,又听了坤宁宫与陈国公府的话,消极抵抗筹备地动灾害的举动,劣迹斑斑。

  但此人在此处当了九年县令,已与本地豪族关系密切,熟悉衙门里的衙役们,并在百姓中有极高威信。

  在本地,除非是太子殿下亲自来了,否则都没他令行禁止。

  距离地动只有五天了,秦筝没时间去找另一个得用的人。

  当然,若此人之后依旧办事不利,秦筝不介意地动后再算账。

  她冷冷地道:“卢县令,我要问你的罪,可不是因为你不识我的身份。”

  “你自己说,你究竟错在哪儿了?”

  卢县令见了真章后,倒也乖顺,忙磕头求饶道。

  “下官不该听信坤宁宫和陈国公府的人的谣言,将您视作妖言惑众的……啊呸……不听太子殿下与您的命令,敷衍塞责……”

  秦筝冷冷道:“那你还不赶紧吩咐人去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