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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少爷在挣扎中,还砸了寿康苑不少东西,说要去贞国公府闹,让他们帮自己撑腰。”

  “这话一出来,寿康苑的人都笑了。”

  “太夫人更是放言,若贞国公府的人能帮他找一门更好的亲事,她定不会掺和三少爷的婚事。”

  “这下反倒是三少爷没话说了。”

  “紧接着,太夫人找来了三少爷所有欠过钱的赌坊老板。”

  “当着那些赌坊老板的面,太夫人直截了当地说,日后三少爷的赌债,永安侯府不会还一个子。日后只要三少爷再去赌坊输钱,他们大可以如对付那些烂怂赌鬼般,放开手脚地追债,殴打威逼辱骂割手割脚,甚至直接打死都行。”

  “三少爷若是被打死了,永安侯府还能从此少一个祸害。”

  “那些赌坊老板们自然都是应了。”

  “三少爷当时还在叫嚣,说些太夫人偏心二房三房,瞧不起他这个未出渊的潜龙,以后是肯定要后悔的话。”

  “太夫人就冷冷地说,三少爷若还不听话,她便会打断三少爷的一条腿。”

  “左右如今府里男丁多,少了一个不成器的三少爷,还能多一份清静。”

  “看着二房、三房的少爷们给太夫人请安的乖巧模样,三少爷也明白了这一点,终于不敢再闹了。”

  “太夫人让人送走了那些赌坊老板,又让人将三少爷关到了书房,才算结束了这一场闹剧。”

  秦筝好奇道:“秦明序竟如此听话,昨夜没要逃跑?”

  夏蝉撇了撇嘴道:“昨夜太夫人让那些赌坊老板们守在永安侯府门口呢。”

  “三少爷但凡踏出府门一步,便会被追债的赌坊老板们打断腿。”

  “三少爷是个窝里横。”

  “在侯府,他动不动就大吼大叫;面对那些凶神恶煞的赌坊老板们,他又和个小鹌鹑般乖巧了。”

  秦筝轻轻点头道:“祖母也是个有手段的。”

  太夫人出身渔家女,却能坐稳伯府主母多年。

  除却祖父对她细致入微的关怀与爱切外,也是太夫人本身便是个心有丘壑的人。

  当年,侯夫人入府后,她若非被贞国公府的门第迷惑,主动避世礼佛。

  侯夫人也不至于祸害了侯府多年。

  秦筝又问道:“侯爷那边呢?”

  夏蝉神情严肃地摇头:“侯爷那边的情况不太好,小姐需要管一下了。”

  “此前小姐刚将侯爷从大理寺诏狱救出来时,侯爷似是被吓破了胆了,倒是在侯府安分了一段时间。”

  “但最近,他便有些蠢蠢欲动了。”

  “但因太夫人的压制,他也没敢太折腾。”

  “但前天收到赐婚圣旨后,侯爷就彻底不管不顾了。”

  “他不仅不顾侯府下人阻拦,执意醉酒出府,去春花楼一掷千金,点了一个花魁,还又和其他宾客斗起了狠,张口闭口就是‘我女儿要嫁太子了,我如今可是国舅爷,我看京城还有谁敢惹我’。”

  “在侯爷那一群狐朋狗友的宣扬下,这句话很快传遍了京城。”

  “若传入宫里,恐会对小姐您的名声不利。”

  庄蓝当即就咬牙怒道:“国舅爷?陈国公世子是当今皇后娘娘的同胞兄弟,尚且不敢如此自称呢。”

  “他一个不管儿女,专程给家里添乱的囊货,竟是还在外头抖起来了。”

  “真是个只会败事的老货!”

  大抵是太了解永安侯的秉性,知晓他永远在做上不得台面的事。

  秦筝倒没有庄蓝那么生气,只平静问道。

  “侯爷身上的药也该发作了吧?”

  庄蓝适时地压低声音:“自从侯爷从大理寺诏狱出来后,奴婢就打点过大厨房那边,每日在侯爷的饮食里加些药。”

  “药是锦秀研究的,最是隐蔽。”

  “便是太医院太医来了,也只会觉得是侯爷长期沉迷于酒色,被掏空了身子,而导致的中风。”

  “按照锦秀当初的交代,此药吃上三月余便可发病。”

  “算算时间,侯爷吃药已将近四个月了。”

  “想来也该发病了。”

  预计三月余发作的药,到了近四个月都没动静。

  这让秦筝不由得想到了,当初中了锈毒,却硬是又挺了一个多月的秦明昊。

  这父子俩倒是都命硬!

  这就是祸害遗千年吗?

  秦筝点头道:“派人盯紧了。”

  那日从大理寺诏狱回来时的马车上,她已经警告过了。

  但永安侯显然并未太将她这女儿放眼里。

  既如此,就不能怪她辣手无情了。

  被赐婚成太子妃后,她的人生已迈入新阶段。

  她都决不允许永安侯府有人给她拖后腿。

  一个瘫痪在床,动弹不得的爹,才是她秦筝最好的父亲。

  夏蝉略一迟疑:“还有一件事,奴婢不知该说不该说……”

  秦筝笑着道:“夏蝉你合适这么扭捏了。”

  “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夏蝉小声道:“奴婢也是一大早得到的消息,侯夫人昨日上午带着奠仪去贞国公府。”

  “中午时,她回来时神情有些狼狈,脸上还有着三个极明显巴掌印。”

  “她在落霞苑门口站了很久,似乎是在等您。”

  “府里的人都猜她是被贞国公老夫人给打了,希望您去帮她主持公道。”

  “贞国公府行事也太嚣张了。”

  “小姐,咱们要不要管一管?”

  秦筝并不意外侯夫人会去贞国公府送上奠仪。

  就像她不能选择不让侯夫人成为自己的母亲一样。

  侯夫人终其一生也没办法否认贞老夫人就是她的母亲。

  因此多年来,贞老夫人和侯夫人的关系是极扭曲的。

  侯夫人怨恨、痛苦、却又无法控制地期盼着贞老夫人的爱。

  这让她永远如同扑火的飞蛾。

  哪怕知晓贞老夫人鄙夷她,侯夫人都不可能离开她。

  但侯夫人面上有三个巴掌印……

  秦筝只花了一瞬就做了决定,冷淡道:“不管她。”

  “算起虚岁,侯夫人都已快五十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面对他人的巴掌,不敢躲开与反抗,却指望我这个才十七岁的小辈去帮她找回公道?”

  “这难道不是个笑话吗?”

  “只因我是她的女儿,就要做这么荒唐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