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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翎从刚刚就躲避着祁宁枝的目光,听闻这话,他下意识的抬眼,就看到了祁宁枝那平静的目光。

  宛若深潭湖水一般。

  沈翎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到,刚刚在吃花生的时候,祁宁枝说的那句,会回去的。

  还有那声叹息。

  她是不是算到了这一切?

  可继而的是,他也想到了祁宁枝不想嫁给自己的事情,接着就想到了徐宴卿的那声声质问。

  “不进,你想去哪里?”

  这话,意有所指。

  沈翎的表情都危险了起来。

  祁宁枝也听出他话中的意思,可惜她不会pua自己,觉得自己如何如何,她只会觉得这男人真是个甩锅好手!

  明明现在的一切难堪,都是因他而起。

  甚至,她相信了一件事,那就是沈翎绝对没有ooc。

  他依旧是一如原文那样,有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就能瞬间从炽热变成冰霜。

  祁宁枝没回话。

  沈翎也不需要她的回应了,直接牵着马,走向大门。

  “若是不开,我就把门砸开!”他带着怒气,拔声而道。

  门紧闭了会,还是缓缓的开了。

  沈翎满脸寒霜的牵着马,自大门而入后,把祁宁枝抱了下来,马由着小厮牵走。

  看着小厮轻快的背影,他应该是挺高兴能无损下班的。

  高门深院,说的大抵就是沈家了。

  穿过层层连廊,走过三道门,才算入了正堂。

  二者一路都无话。

  直到快进正堂大门的时候,沈翎猛然攥住她的手:“他们都在气头上,也许会有诸多刁难,你……略隐忍片刻。”

  “怎么,还得老夫请你不成!”里面传来浑厚的声音。

  沈翎再不耽误,直接带着祁宁枝大步走入。

  正堂之上,坐着沈太爷沈翰学。

  左侧是沈翎的父母。

  骆三春穿着紫色对襟袄裙,脸上倒是没露出明显的厌恶,只表情很淡,疏离,不过倒是也符合她高贵的身份。

  “祖父,父亲,母亲。”沈翎挨个作揖。

  “跪下!”沈翰学一砸拐杖。

  两侧的下人当即摆好了两条长凳。

  沈翰学也不多话,直道:“家法三十杖。”

  沈翎丝毫不挣扎,接着就要趴在长凳上。

  “父亲!”骆三春拧着帕子,忍不住开口道。

  “今日,今日……到底是阿翎的大喜之日!”

  “这三十仗下去,他如何还能站起来。”

  沈翰学撇了一眼:“大喜之日,和谁的?”

  “不若你说说看,一会洞房花烛,他该去谁的房间!”他生气的拔高语调。

  “满朋高座,尽是来庆贺我沈家大喜!结果呢!他抛下所有人,把我沈家颜面置于何地!”沈翰学的气的胡子一跳一跳。

  “动手!”

  骆三春又急又气,可是在沈家,她根本就不敢忤逆沈翰学,只能怨怪的看着自己的丈夫。

  可是无用,沈父也不敢同自己的父亲争执。

  骆三春急眼了,目光直射祁宁枝:“你就这般干看着吗?!阿翎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祁宁枝的确在干看。

  因为没人跟她说话,也没人把她放在眼里。

  说的直白点。

  从头至尾,似乎所有人都没有站在她的位置上,考虑她的处境。

  沈家觉得今日这么大的场面上,沈翎居然敢离席,真是有损颜面。

  沈翎觉得先娶了齐宁郡主也无碍,反正早晚要把她带回来,早一天晚一天的区别而已。

  齐宁郡主可以毫无遮掩的就把她的婚礼变成自己。

  甚至祁鸿志似乎都想弄死自己,以全家风,甚至还能得到财产。

  所有人都有着自己的出发点,所有人都有着必须要顾着的脸面。

  唯有。

  她的脑中浮现一硕长身影。

  她摇晃着脑袋,驱散了脑中那点身影,注视着厅堂的几人。

  说来有趣,随着骆三春的这话,动手的下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沈父看着她,沈翎也沉默着没动,甚至沈翰学这个一看就是老狐狸的人,都盯着她。

  像是在等着她说什么,君若真心,妾生死相随的蠢话。

  祁宁枝的脑中也在滴滴滴的响着,似乎是系统看她终于在认真的走剧情了,跟游戏里挂机到时间,就送金币似得。

  一会送一个时辰,一会送一个时辰。

  看的祁宁枝极其想撇撇嘴。

  当她是驴,给她眼前放胡萝卜呢。

  “那我……”她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在左侧下方寻了个位置,“我坐着看?”

  众人:“……”

  骆三春的脾气最爆炸。

  “你个贱蹄子!你……”

  “好了!”沈翰学出声呵斥道。

  骆三春闭上了嘴巴,可那双宛若毒蛇一样的眼神,一直紧紧地盯着祁宁枝。

  这样的女子,如何能配得上她的儿子!

  若是不成倒是罢了,若是真成了他儿的妻,她岂不成了众人的笑柄。

  沈翰学见场面平静后,才摆摆手,让下人继续打。

  木板打在肉上的声音,顿顿的,听的人却心底发麻,尤其是在第十板下去后,空气中已经有着隐隐的血腥味。

  沈翰学的余光扫着有些不太自然的祁宁枝这才道:“虽然祁姑娘的名声最近在上京城很响,不过这却是老夫第一次见到真人啊。”他声音是正常的老者,如粗砂一般沙哑,却又有些许文人的那种缓慢悠长。

  可祁宁枝却只听到了阴阳怪气,和意有所指。

  也听到了他话中的,祁姑娘。

  门外的小厮也许是不敢乱喊,可沈翰学如此说,就无声的代表着什么。

  祁宁枝和这位在官场上沉浮数十年的老狐狸对视,清楚的知道,他是故意的。

  “是吗?那我真是荣幸。”祁宁枝顺势拿了个果子。

  有钱真不错。

  这茶果子绵密又扎实,一口茶水一口茶果子,她吃的怡然自得。

  女子和男子不同的区别就来了。

  此刻若是骆三春单独待见她,吃果子?给你吃巴掌,吃石子还差不多。

  可男子就不同了,哪怕沈翰学也觉得自己被冒犯了,浑浊的眸子里有着丝丝冷意,可话却更像是个慈祥的老人似得:“这果子祁姑娘似乎很喜欢。”

  “还不错。”

  就在她话落的瞬间。

  沈翰学拔声道:“再加十杖。”

  “父亲!!”骆三春的表情都扭曲了。

  这次再也忍不住的直接冲向了沈翎:“会把阿翎打死的!”

  “阿翎到底何错之有,为什么还要再加!”骆三春质问道。

  沈翰学扶着自己的拐杖,语气这会倒是平和了许多:“既是他带回来的人,旁人是客人,失了规矩,老夫不好说什么,那就由他来领罚,何错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