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鹰嘴涧十二公里外。

  这里是日军独立重炮第四旅团的阵地,

  北岛大佐站在指挥车顶,扶着栏杆,神态松弛。

  根据情报,八路军缴获的105mm列车炮,最大射程一万米。

  而他的九六式150mm榴弹炮,射程一万两千米,顺风时能打到一万五千米。

  两公里的射程差,足以决定生死。

  “阁下,不需要构筑防炮洞吗?”

  一名少佐看着毫无遮拦的炮位,有些不安。

  北岛大佐轻蔑地瞥了他一眼,用马鞭指着远处的黑暗:

  “在这个距离上,**人的炮弹连我们的脚后跟都摸不到,构筑掩体?那是对重炮的羞辱。”

  阵地上,数百名日军炮兵赤裸上身,喊着号子。

  一箱箱150mm高爆弹被搬下车,码放在炮位旁。

  为了追求射速,他们省去了挖掘弹药掩体的步骤,黄铜色的弹壳在灯光下堆积起来。

  ……

  鹰嘴涧,西口隧道。

  随着一阵液压泄气声,巨大的伪装网被拉开。

  在装甲牵引车的拖拽下,改装后的列车炮滑出洞口。

  这是一门140mm五十倍径舰炮,长达七米的身管在月光下泛着青光。

  “停车!”

  王承柱一声低吼。

  十几名测绘兵和工兵迅速跳下车。

  “液压驻锄展开!”

  “液压油路正常!压力值200!”

  伴随着金属摩擦声,车体后方两根粗壮的钢制驻锄缓缓落下,深深扎入路基的冻土层中。

  汉斯拿着气压表,跪在炮架旁,借着手电筒的光校对数据。

  “大气压修正完毕,药温15摄氏度,装药量……全装药。”

  孔捷举着望远镜看着漆黑的远方,眉头紧锁。

  “老李,这可是十二公里。咱平时**,五公里都得看天意。这么远,眼都看不着,真能打中?”

  李云龙站在炮位上,拍了拍冰冷的炮闩,冷笑道:

  “老孔,你那是土财主的见识。”

  “贾参谋原话怎么说来着?”

  “口径即正义,射程即真理。”

  “听听!”李云龙把烟头往耳朵上一夹,

  “什么叫真理?这就叫真理!”

  王承柱的声音因兴奋而有些颤抖,

  “方位角115,仰角38,高爆弹,瞬发引信!”

  “放!”

  李云龙猛地挥手。

  “轰——!!!”

  140mm舰炮发出了一声巨响。

  这声音比陆军野炮更加尖锐,带着刺耳的音爆。

  隧道口的草木被炮口气浪吹平,地面的碎石向四周飞溅。

  重达几十吨的列车猛地向后一挫,扎入地下的钢制驻锄发出一阵扭曲声,将路基向后推移了十厘米。

  一枚重达38公斤的半穿甲高爆弹划破长空。

  它带着尖锐的啸音,以超过两倍音速的速度,飞向日军阵地。

  ……

  日军重炮阵地。

  北岛大佐正准备下令开火。

  突然,一阵奇异的啸叫声从高空传来。

  北岛大佐是老炮兵,对各种火炮的声音很熟悉。

  听到这声音,他脸色瞬间惨白,瞳孔剧烈收缩。

  “纳尼?这是……”

  他吐出了一个词:

  “舰炮?!”

  只有高初速、大口径的海军舰炮,才能发出这种声音。

  “卧倒!!!”

  北岛大佐的吼声还没喊完,炮弹已经落下。

  第一发炮弹,精准地砸在了日军第一大队的弹药堆放区。

  没有试射,没有校准,第一发就直接命中。

  “轰隆!!!”

  一团刺目的白光爆开,紧接着是一声巨响。

  那枚38公斤的高爆弹引爆了堆积的数百发150mm炮弹。

  连锁反应开始了。

  大地剧烈颤抖。

  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在夜空中升起,瞬间照亮了方圆几公里的平原。

  冲击波以环形向四周扩散。

  处于爆炸中心的日军炮兵瞬间汽化。

  外围的牵引车被气浪掀飞,在空中解体。

  北岛大佐离爆炸点有两百米。

  巨大的气浪将他狠狠拍在指挥车上。

  “哇!”

  他一口鲜血喷出,内脏剧痛。

  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只能看见眼前的火海。

  ……

  鹰嘴涧隧道口。

  “中了!打中了!”

  观察哨兴奋得破了音。

  远处天边腾起的火球,隔着十二公里依然清晰可见。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眼中的杀气未退。

  “别停!给老子狠狠地打!”

  “效力射!急速射!”

  “把鬼子的退路给老子炸断!一辆车也不许放跑!”

  “哐当!”

  滚烫的弹壳退出炮膛,落在平板车上。

  装填手赤裸上身,汗流浃背,动作机械而精准。

  推弹、闭锁、击发。

  “轰!”

  “轰!”

  “轰!”

  舰炮以每分钟6发的射速,向远处的日军阵地开火。

  ……

  日军阵地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幸存的日军试图驾驶牵引车拖着大炮逃离,但在这种打击下,任何移动的目标都是靶子。

  140mm舰炮的弹道平直,精度很高。

  一枚枚炮弹呼啸而至,将试图撤离的车队逐一炸毁。

  一辆满载士兵的卡车刚启动,就被一枚炮弹命中引擎盖。

  整辆车瞬间变成一团火球,燃烧的残骸向前滑行了十几米,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北岛大佐挣扎着爬起来。

  他看着被炸成废铁的重炮和满地烧焦的尸体。

  完了。

  第四重炮旅团,完了。

  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是来自射程和口径的单方面碾压。

  “八嘎……八嘎……”

  北岛大佐双目无神,颤抖着拔出指挥刀。

  他跪在地上,解开军装扣子,露出白衬衫。

  他双手握住刀柄,刀尖对准腹部。

  “天皇陛下万岁……”

  就在刀尖刺破皮肤的瞬间。

  “咻——”

  又一枚炮弹落在不远处。

  巨大的气浪夹杂着弹片和碎石横扫而来。

  北岛大佐连同他的指挥刀被掀飞出去,在空中翻滚几圈,摔进了旁边的深谷之中。

  在绝对的火力面前,连选择死法的权利都没有。

  ……

  十分钟后。

  炮声停止。

  鹰嘴涧隧道口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

  远处的平原上,大火还在燃烧,偶尔传来几声爆炸的闷响。

  丁伟放下望远镜,看着那冲天的火光,久久没有说话。

  他摸出一根烟,手有些发抖。

  “老李啊……”

  丁伟深吸一口烟,火星在黑暗中明暗不定。

  “以前咱们打仗,那是拿命填距离。为了接近鬼子五十米,得牺牲多少好同志。”

  “现在……”

  他指了指那门还在散发热浪的舰炮,又指了指远处。

  “这仗打得……真他**富裕。”

  他看着远处的火光,表情平静。

  “这只是开始。”贾栩合上笔记本,

  “等咱们把胶济铁路全线打通,把青岛港拿下来,那时候的火力,才叫真正的富裕。”

  李云龙跳下炮位,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看着列车缓缓退回隧道深处。

  “行了,别感慨了。”

  李云龙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传令下去,一营集合!”

  “干什么?”孔捷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