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爱就应该全方位信任

  苏晚意体内的药性尚未完全消退,意识仍有些模糊。

  但听到熟悉的声音,感受到他温热的手掌包裹着自己的手,心里顿时安定了许多。

  或许是输液药剂中含有催眠成分,没过多久,她又昏昏沉沉地睡去。

  她像一只在外历经风雨、终于被带回温暖小窝的流浪猫,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小脸无意识地蹭向傅景深的手掌。

  即便在睡梦中,她的睫毛仍如蝉翼般不安地颤动。

  傅景深眉头紧锁,轻柔地拍着她的背。每多注视她一秒,对龚茹的憎恶就加深一分。

  偏偏这时,龚茹打来了电话。

  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傅景深眉心微蹙,起身走到走廊接起电话,声音听不出情绪:

  "什么事?"

  龚茹语气小心翼翼:

  "景深,晚意现在怎么样了?应该没事吧?"

  她依然如上次那般,明明设下最恶毒的局,却偏要装出一副关切的模样。

  傅景深强压着心头的厌恶,淡淡道:

  "没事,睡了。"

  "哦,没事就好。"

  龚茹的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惋惜,"你说他们俩也真是的,怎么会在年会上闹出这种丑事。看来晚意对陆绎还余情未了啊,景深,你..."

  "龚茹,我还有事,先挂了。"

  挂断电话的瞬间,傅景深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与龚茹合作已久,在认识苏晚意之前,也算得上是朋友。

  他一度觉得女人在商场上打拼不易,因此对龚茹始终存着几分欣赏,否则也不会一直保持合作。

  可最近这两件事,彻底颠覆了他对龚茹的认知。

  他原以为像她这样的商界女强人,行事该是光明磊落的。没想到她耍起阴招来,竟比男人还要狠毒。

  傅景深在医院守了整整一夜。

  直到次日清晨,苏晚意才悠悠转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洁白墙壁,刺鼻的消毒水气味让她很快意识到自己在医院。

  她下意识坐起身,第一时间低头检查身上的病号服。

  傅景深一直握着她的手,感受到她的动作立即清醒过来,连忙坐直身子,嗓音沙哑:

  "晚意,别怕,没事了,都过去了。"

  听到傅景深的声音,对上他深邃关切的目光,苏晚意鼻子一酸,不由自主地扑进他怀里:

  "景深,我和陆绎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我..."

  说到一半,委屈涌上心头,再也说不下去。

  傅景深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温柔得如同在哄孩子:

  "我知道,我都知道。别担心,我不会怪你,更不会怀疑你。"

  他捧起她的脸,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痕:

  "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龚茹既然敢一次次对你下手,就该承担相应的后果。"

  苏晚意仰起脸,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狠厉,不由得怔住:

  "景深,你没有怀疑我和陆绎,而是知道是龚茹搞的鬼?"

  傅景深垂眸看着她,握住她冰凉的手,眼底涌起的,全是信任,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你若真想和陆绎怎样,何须这么大费周章,更不会挑企业家年会这么重要的时刻。"

  "陆绎,也不会蠢到这个地步。更何况,我相信,我们沪大的校友为人处世还是有基本的底线在的,陆绎,他再怎样,也不至于对你落井下石。"

  苏晚意怔怔看着傅景深,眼睛不由得有些潮湿:

  "景深...你总是好得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本来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这一次的事情,我以为你肯定会对我产生误会,没想到...我,还是把你看得格局小了。"

  傅景深勾了勾唇:

  "傻瓜,若是这么低劣的局都看不穿本质,我岂不是白在商界混这么多年?"

  "更何况,像你这样追求精神纯粹的女人,绝不可能得陇望蜀。我相信你,无论任何人在我面前挑拨离间,我都不会轻信。"

  "除非,有一天你站在我面前,亲口告诉我,你爱的是别人。"

  苏晚意忽然觉得,她和傅景深之间,似乎真的完全没有必要解释任何。

  因为他们的心意是相通的,所以,多余的解释,反而显得多余。

  她在上一段恋情里经历过的疲惫,心力交瘁,费劲,和吃力不讨好……在这一段感情里,通通都不存在。

  傅景深,是那么坚定又执着地选择她,明明白白爱着她,心里装着她,也全方位地信任她。

  她曾经遭遇过全方位的信任崩塌,因此,比任何人都明白,这种信任,究竟有多么宝贵。

  苏晚意把头轻轻埋在他的颈窝里,忍不住低声感慨了一句:

  "我上辈子是不是拯救过银河,不然上天怎么会让我遇见像你这样好的男人?"

  傅景深抿唇一笑:

  "这就好了?那你...还是太容易满足。"

  苏晚意错愕抬眸:"这还不够好?那怎样的好,在你眼里,才算好?"

  傅景深轻轻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

  "还远远不够。我不善言辞,但以后的日子里,我会让你知道,到底是怎样的好,在我眼里才算好。"

  苏晚意心底不由自主升腾起一阵暖意。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内心的冰霜,仿佛又被傅景深融化了一些。

  -

  同一时刻。

  龚茹推开家门,映入眼帘的是父亲龚长江阴沉着脸坐在沙发上的身影。

  客厅里弥漫的低气压让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微微躬身:

  "爸,您怎么这么晚还没休息?"

  龚长江抬眸,冰冷的视线直射向她:

  "跪下!"

  龚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跪倒在地:

  "爸,这...这是怎么了?"

  "你还有脸问!"

  龚长江怒不可遏地指着她:

  "口口声声说能和傅景深联姻,结果人家根本看不上你!信誓旦旦要研发电池,一个亿烧完了连个水花都没看见!"

  "再看看苏振雄那个孙女苏晚意,刚上任华东总裁就拿出了续航1200公里的突破性技术!龚茹啊龚茹,从高中开始你就处处不如她,成绩单上永远被她压一头,现在还是一样没用!"

  "今晚你就跪在这里好好反省,明天交一份检讨报告给我,好好想想你到底哪里不如人家!"

  龚长江说完,重重叹了口气,失望地转身上楼。

  龚茹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身体因屈辱而不停颤抖。

  客厅里寒意刺骨,仿佛毒蛇在她脊背上蜿蜒爬行。

  这一刻,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永远活在苏晚意阴影下的学生时代。

  每一次考试放榜,每一次竞赛评比,苏晚意永远高高在上,而她只能仰望着那个遥不可及的身影。

  凭什么?

  她握紧双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些年她拼尽全力,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就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比苏晚意差。

  可到头来,在父亲眼里,她依然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恨意在胸腔里疯狂滋长,像毒液般渗透进每一寸骨血。

  她想起傅景深对苏晚意的温柔呵护,想起苏晚意昨晚在年会上那么游刃有余的模样,想起此刻自己跪在这里的狼狈不堪。

  内心愈发焦灼似火。

  苏晚意,她凭什么拥有一切?

  凭什么她和陆绎都那样了,傅景深竟然还不嫌弃,竟然还袒护她,对她丝毫没有任何怀疑或嫌弃。

  看来,是她的手段还不够阴毒。

  好在,她有的是计谋对付她。

  她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脑海里闪过那张和苏晚意脸庞有七八分相似的脸,顿时勾起唇角。

  她掏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幽幽问道:

  “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傅叔……上了你的贼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