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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家众人听到陈羽的质问,非但没有愧疚,反而不少人在低头掩嘴,暗暗发笑:

  果真是没见过世面的臭丘八,这点酒肉,还上纲上线?

  王仁杰神色从容,慢条斯理地抬了抬手,示意族人稍安。

  随即看向陈羽,语气淡然:“陈都尉这话,说得就有些重了。难道陈都尉是觉得,我们王家吃得太好了?”

  他环视了一圈桌案上的菜肴,语气里竟透着几分苦涩:

  “这样的伙食,在我们王家,已经算是降了好几个档次了。往年收成好的时候,吃得可比这丰盛得多。”

  这话一出,不少族人纷纷点头附和,脸上还带着理所当然的神色。

  陈羽只觉得一股血直冲脑门,脸都涨红了,怒声道:

  “你们可知道,你们口中这些‘吃得不好的东西’,却是城外无数百姓,连做梦都不敢想的?”

  这一次,厅内终于有人不耐烦了。

  一名王家族人冷笑一声,语气轻蔑至极:

  “百姓?那些**民,也配和我们王家相提并论?”

  “扑哧。”

  “呵呵……”

  厅内竟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

  陈羽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再开口,却听江辰抬手,打断了他:“陈羽,别争了。”

  陈羽一愣,道了一声“是”,便退到了一旁。

  “是。”

  王仁杰见状,笑吟吟地道:“还是江将军讲道理,多谢将军体谅。乱世饥荒之年,咱们王家,也确实不容易啊。”

  江辰看着王仁杰,脸上没有怒色,不咸不淡地道:

  “你们王家,容易不容易,我不想知道。”

  “我只问一句。圣旨已下,钱粮——你们王家,给,还是不给?”

  说到后面,江辰的眼眸中,终于露出几分冷意。

  王仁杰心中莫名一紧。

  看到对方的眼神,他竟有一种本能的心悸感,甚至下意识地后背发凉。

  可很快,他便稳住了心神。

  一个泥腿子出身的野将军而已。

  吓唬谁呢?

  王仁杰轻咳一声,神情变得肃然,语气也渐渐不客气:

  “江将军此言,就有些为难人了。”

  “虽然是圣旨不假,可圣旨里也说得很清楚——各大世家,根据自身情况支援。”

  “我们王家如今的情况,实在是困难得很。钱粮这东西,是真的拿不出来。”

  “那,我寒州军就自取了!”

  江辰非但不怒,反而是笑了。

  这王家要是真的乖乖上交,自己还不好意思抢呢。

  说罢大手一挥:“来人!”

  哗——

  外面密密麻麻的士卒,瞬间涌进大厅。

  甲叶铿锵,刀枪森然,瞬间将整个大厅封死。

  王家众族人脸色一变,又惊又怒,大声质问道:

  “怎么?难道你是打算强迫王家捐钱捐粮不成?”

  “江将军身负兵权,镇守一州,自然是威风凛凛。可治理地方,靠的终究不是刀兵,而是人心,是礼法。”

  “今**带着兵来我王家,若是传出去,旁人会怎么想?”

  “你不怕被人说仗势欺人,被千夫所指吗!”

  一时间,斥责声不断。

  也有人假装好言相劝;

  “江将军年轻,怕是不太明白其中利害。”

  “军中打仗是一回事,地方治理又是另一回事啊。”

  “你想在寒州站稳,可少不了我们王家的帮助!”

  王仁杰则是眯了眯眼,愤然拍桌,起身怒吼道:“江辰,我王家四百年世家,岂容你在此造次?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们吧?”

  接着,一道尖厉又带着几分轻佻的声音响起:“呵呵。”

  正是家主的侄子,王锐。

  他身着锦袍,手持折扇,脸上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倨傲与不屑,折扇“啪”地一声合上,直指江辰,厉声骂道:

  “江辰,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走了**运的军中泥腿子,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给你几分颜色,还真敢开染坊?”

  “我王家在朔风郡立族百年,官府换了一茬又一茬,将军死了一批又一批,哪个不是对我们王家客客气气?”

  “你一个暂代的大将军,也配带兵闯我王家?!”

  “识相点,现在就带着你的人滚出去!”

  “否则,等你哪天失势了——”

  可,花海没说完。

  “锵!”

  一道冷冽的刀光,毫无征兆地亮起。

  江辰只是一步上前,拔刀、挥斩,一气呵成。

  刀落。

  王锐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一颗面白无须的头颅,顺着刀势飞出,重重砸在地上。

  嘴巴还保持着方才骂人的姿势,眼睛瞪得滚圆……

  整个大厅,瞬间死寂。

  王家众族人僵在原地,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有人双腿发软,有人下意识后退,还有人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仁杰站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

  他原以为,这江辰兴师动众来王家,就是为了吓唬王家,逼王家多少掏一点。

  却没想到,对方会真的杀人。

  杀的还是王家年轻一代的代表人物……

  “江、江辰,你敢杀我侄……”

  王仁杰气得浑身发抖,还想再说什么。

  可江辰连听都不想听,直接高声道:“王家抗旨,杀!”

  号令一下,周围的士卒齐刷刷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