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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卫军杀气腾腾地逼近,尖刀营已经没有避战的可能。

  赵明等人索性也不装了。

  寒光骤现。

  一柄柄横刀出鞘,弓弦拉满,所有人瞬间进入战斗姿态,杀气如实质般翻涌而起。

  他们心里都清楚——

  屁股后面有人,这时候若强冲王帐,无异于变成活靶子。

  毕竟这么多宿卫军可不是能无视的。

  更何况,前面的护卫也不能小觑。

  只能战了!

  这时,江辰却做出了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决定。

  “赵明、罗坤,你们带着所有弟兄,拖住宿卫军,我去生擒左贤王。”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什么?!将军去?自己去?”

  赵明、罗坤几乎同时失声。

  王帐外,可是五百名贴身护卫!

  将军要一个人,正面强闯王庭核心?

  这已经不是勇不勇的问题了。

  这是送死。

  哪怕江辰再强,也不可能一个人硬撼五百护王死士吧?

  “将军……”

  赵明下意识想劝说。

  可江辰没有给他们说话的机会,冷冷道:

  “这是军令。”

  尖刀营所有人心头猛地一震。

  是啊。

  这是军令。

  他们跟着江辰,从寒州一路杀到这里,从来都是这样——

  不问对错,不问生死。

  哪怕前面是深渊,只要江辰下令,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赵明狠狠咬牙,眼眶泛红。

  “末将领命!”

  罗坤一把将长枪插进地面,声音低哑却坚定。

  “弟兄们,列阵!”

  下一瞬,尖刀营迅速展开阵型,盾在前,枪在侧,弓手后压,迎着宿卫军的冲锋,悍然顶了上去。

  他们只有一个目标——

  哪怕战到最后一滴血,也绝不能让一个宿卫军冲过去,挡住将军的路!

  江辰也是没有耽误一点时间,策马而出。

  在他脱离队伍的一瞬间,他顺手一劈,刀光闪过。

  “咔嚓!”

  那辆粮草马车被他一刀劈开。

  车板碎裂,赫伊娜的身影也暴露了出来。

  江辰回头,补充了一句:

  “可以先用她当人质。”

  一句话,没有任何情绪。

  却让赫伊娜的瞳孔,猛然收缩。

  眼神中,有愤怒、有恨意,甚至还有……失落。

  江辰可没心思在意俘虏的想法,在骑术精通的加成下,他人马合一,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那顶金色王帐轰然冲去!

  赫伊娜见状,不禁呆住了;

  这家伙,是要一个人去闯王帐?

  是要硬撼五百王卫?

  “他疯了……”

  她下意识地喃喃。

  让自己的骑兵去拼死拖住宿卫军,

  让自己一个人,去闯王庭、擒左贤王。

  这不是战术。

  这是赌命。

  是把一切都押在自己身上。

  赫伊娜的指尖,不知不觉地攥紧了衣角。

  她本该冷笑的。

  本该在心里嘲讽一句——好,好,去死吧。

  这是她期待已久的——江辰,终于要自食其果,终于要死了!

  可不知为什么,江辰真的要死时,她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一夜的画面。

  粗暴、屈辱、疯狂……

  她恨过他。

  恨到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可此刻,看着那道孤身冲向王帐的背影,她的心脏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甚至……隐隐作痛。

  “赫伊娜……你到底是怎么了?”

  赫伊娜在心里质问自己,怔怔失神。

  以至于,赵明从侧后方一把扣住她,她都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等到冰冷的刀锋贴上脖颈,她才猛地一颤。

  “老实点。”

  赵明低声骂了一句,手臂一收,把她牢牢制住。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

  马蹄声轰然逼近。

  乌勒率着宿卫军杀到近前,目光一扫,整个人如遭雷击。

  “殿下!”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失声大喊。

  赵明哈哈大笑,索性把刀横得更稳,刀刃压进赫伊娜雪白的脖颈,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都给老子站住!再敢往前一步,我就先抹了她!”

  宿卫军的冲锋戛然而止,前排战马纷纷勒停,嘶鸣不止。

  乌勒死死盯着赵明,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却不敢再动一步,声音依旧充满威严和狠辣:

  “放了殿下,你们已经暴露,逃不掉的。只要放人,我可以保证,让你们活着离开。”

  赵明啐了一口:

  “活着离开?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少废话!再敢往前挪半步,我立刻送她上路!”

  他手腕微微一紧,赫伊娜吃痛,呼吸一滞。

  乌勒的指节攥得发白。

  他当然知道这是对方最后的底牌。

  可那是殿下,是左贤王唯一的女儿。

  哪怕只有一丝风险,他也不敢赌。

  “先退后。”

  乌勒咬着牙,下令。

  宿卫军缓缓后退几步,场面一时间僵住了。

  而就在这对峙之中,赫伊娜的心,却乱成了一团。

  她的目光,依旧忍不住越过人群,看向王帐的方向。

  那里,杀声隐隐传来。

  她知道,那是江辰。

  他真的一个人,冲进去了。

  这个念头,让她的胸口一阵阵发紧。

  她忽然惊恐地发现——

  自己真的在害怕。

  害怕那个男人,真的会死在那里。

  “怎么会这样……”

  赫伊娜在心里无声地呢喃。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个人的影子,却像毒一样,渗进了她的心里。

  她越想否认,就陷得越深。

  这太可怕了。

  也太……罪恶了。

  她是左贤王的女儿。

  她的血,属于匈奴。

  她的命,属于王庭。

  可现在,她竟然在为一个大乾将军的生死而揪心。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的信仰崩塌了,觉得自己背叛了父亲、背叛了草原,已经不配再活着了。

  赫伊娜是个珍惜生命的人。

  否则当初被俘,也不会选择忍受屈辱而活。

  可现在,她第一次没有了对“生命”的渴望……

  赫伊娜努力挣扎着,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呜咽声。

  她想告诉乌勒——别管我。杀过去。不要因为我,影响大局。

  可她的嘴被死死捂住,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呜”声。

  乌勒看见她的反应,心一下子揪紧了:“殿下……别怕。”

  他死死盯着赵明,道:“放开她!你们要什么?我可以谈!”

  赵明却不为所动,反而骂道:“谈你娘的谈!再靠近一步试试?”

  就在这混乱而僵持的一瞬间。

  赫伊娜的眼神,忽然变了。

  不再挣扎。

  不再慌乱。

  而是一种近乎平静的决然。

  她好像想通了什么。

  下一刻。

  在赵明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她猛地向前一压。

  用尽全身力气,脖颈……狠狠迎向刀锋。

  鲜血,瞬间涌出。

  温热的血,染红了刀刃,也溅在赵明的手背上。

  “操!这女人……这么生猛?!”

  赵明失声大叫,下意识松手。

  赫伊娜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倒在血泊之中。

  她的眼睛依旧睁着,目光望向王帐的方向。

  像是在祈求父王的宽恕,像是在看那个人最后一眼……

  死,是最完美的结局。

  既对得起父王,也不必再执着于那罪恶的爱意了……

  “殿下!!”

  乌勒双眼通红,发出一声近乎野兽般的嘶吼。

  所有的克制、顾忌、犹豫,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杀!给我杀光他们!!”

  宿卫军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扑杀而来。

  战局,彻底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