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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一章 大义灭亲

  卫兵:“他是小偷!我早就看他不正常,贼眉鼠眼的,来家属院偷东西!白同志别担心,他跑不掉的。”

  丢钱包是件司空见惯的小事。

  发生在家属院辖区内,意义就不同了。

  卫兵二十四小时轮班值守,一个钱包都看不住,还不如滚回来老家种红薯去。

  “停车!”

  卫兵表情严峻,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在公交车师傅踩下油门的前一秒,健步如飞地冲到公交车前,伸出一只手拦车,另一只手保持端枪姿势,枪口朝向地面。

  “同志,有什么事吗?”

  公交车司机见到这般架势,手动摇下车窗,探出大脑袋询问。

  车上的乘客大多是家属区的住户,见此,也纷纷从座位上伸长脖子,看向车头前拦路的年轻卫兵。

  “接到群众举报,车上有小偷。”

  司机听到后,没有怠慢,配合打开车门。

  卫兵走上车,扫视一圈,和最后一排靠窗位置上的男人对上眼。

  对方吓的一激灵,摆手道:“我没偷东西。军人同志,我一直在家属院外面,你们不能冤枉好人啊!”

  他没偷。

  他父母是老实本分的人,从小教育他走正路,他也是有工作的。

  虽然是在肉联厂抬猪肉,比不了坐办公室的知识分子,但他按月领工资,不缺钱花,没必要做偷鸡摸狗的事。

  军区家属院是什么地方,他心里有数。

  他活腻歪了?来这里偷东西!

  “有没有偷,下来检查一下就知道了,请配合我们调查。”卫兵穿越过道,扯着男人的胳膊,强行将人带下车。

  “军人同志,你们一定是抓错人了,我没有偷钱包。”眼看着公交车开走,男人喊冤的同时,拍了一下大腿,可惜道:“哎呦我的亲娘嘞,我的一分钱!”

  钱交了,没坐上车。

  亏大了。

  “白同志,人抓到了,你看是不是他。”

  卫兵控制住男人,白桃紧随其后赶来,没兴趣看男人的样貌,一把薅住男人的手腕,将贾珍珠藏起来的围巾和男人的手套,放在一起比较。

  颜色一样。

  针脚走向一样。

  纹路一样。

  一看便知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这位女同志,你...手里怎么会有我的围巾?是珍珠让你转交给我的?”

  不用白桃盘问,男人盯着白桃手上的围巾,不打自招。

  白桃不露声色,问道:“你认识贾珍珠?”

  男人憨厚点头,圆脸圆眼,一米七出头的身高,身体墩实,看起来有把子力气。

  “我是她对象,我惹她生气了,她不肯见我。同志,你帮我和珍珠求求情,我家里已经在筹备我们的婚事了,我会对她负责的,麻烦你转告她。”

  白桃敛眉:“负责?”

  听话听音。

  白桃精准抓住男人话中的关键所在。

  “你和她怎么了,要对她负责?”

  男人抬起短粗胖的手指挠了挠后脑勺,黝黑的脸颊蒙上一层粉色,“我们很早之前就认识了,前些天他答应和我处对象,我们就……”

  话说到一半,白桃一个女同志没不好意思,男人却羞的无地自容,脚尖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开口道:“...我不是坏人.珍珠没有家人,我愿意给她一个家,一辈子疼她,爱她。我父母也会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对待。我们一家人都很喜欢她。”

  男人诚意满满的表白,贾珍珠人在派出所,没机会听到。

  白桃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侧头看去,民警们调查完,离开洛家,正往大门外走来。

  “谢谢你帮拦车抓人,民警同志来了,我把人交给他们。”

  白桃能掐出水的脸蛋蔓上笑意,嗓音似玉石轻撞,清冽婉转,此话意在支走卫兵。

  “不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卫兵避开白桃的澄亮的眼珠,耳根子发烫,白桃是家庭的人,他不敢有非分之想。

  民警来了,卫兵小跑赶回工作岗位,继续打起十二万分精神,认真执勤。

  民警们走过来,看到白桃拉着一个男人,他们刚想开口询问。

  白桃直接将男人交给他们,“这个男人交代他和贾珍珠是情侣关系。”

  亮出手上鸡屎黄的围巾,“这个围巾,他刚才承认是他的,和他戴着的手套应该都是贾珍珠织的。”

  一看便知是糊弄,不用心,才会选这样难看的颜色。

  男人愣住,看着白桃,又看向人高马大的民警同志,他只是在家属大院外面转一转,什么坏事都没干,怎么还惊动民警了?

  “警察同志,我是五好市民,不随地吐痰,不抽烟,不喝酒,没打过架,遵纪守法,从来没做过任何违法乱纪的事。”

  男人蒙在鼓里,不知道自己被贾珍珠连累,连连摇头,为自己辩白。

  民警办案经验丰富,听完白桃的提示,很快便明白过来。

  不听男人胡言乱语,领头的民警只问一句,“你和贾珍珠是情侣关系?”

  “是。”

  男人无措揪着衣摆,看着民警头上的大檐帽,他不敢说谎,如实承认。

  那就说得通,贾珍珠为何会在床底下藏这条屎黄色围巾。

  “你们发生过关系?”民警直击问题中心,不多废话。

  男人闻言,脸又红了,低下头,抿着嘴唇,比没结婚的大姑娘还腼腆。

  “我们,我们……”

  男人欲言又止。

  无需回答,明眼人已经猜到真相。

  “有劳白同志为我们提供有利的线索,这人我们带走了,告辞。”

  民警颔首和白桃告别,架起一脸茫然的男人,大步走向辖区派出所。

  有了人证,洛家这桩案子很快便能了结。

  “民警同志,你们要带我去哪?我没偷钱包,不信你们可以搜,我的工资,我妈帮我存着,留给我娶媳妇用。我兜里就一分钱,刚才上车买票用掉了,我现在兜比脸干净……”

  男人不明所以,被迫跟上民警的脚步,逆着刺骨的北风,声音愈来愈远。

  白桃抬头望着黑蒙蒙的天色,天气预报很准,首都又要下雪了。

  回到洛家,白桃敲响书房门。

  “进来。”

  白桃应声开门进去,看着表情哀伤的洛家老两口。

  白桃走过去,纤纤小手给洛老夫人捏肩,把方才的事情经过和老两口娓娓道来。

  老两口听完,不禁沉默。

  没想到贾珍珠如此阴损,对洛砚辉用‘栽赃嫁祸’这一招。

  洛老爷子拍桌子,愤慨道:“我当初就说,多给贾珍珠些钱。亲哥没了,有钱在手,贾珍珠日子也不会难过。”

  再不济,他们可以认贾珍珠当孙女。

  没有血缘关系也无妨。

  顶着洛家义孙女的头衔,贾珍珠在首都不能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至少没人敢招惹。

  当时,洛砚辉沉浸在对贾珍珠哥哥的愧疚中,说贾珍珠年纪才几岁,手里有太多的钱,一个小女孩子,不安全。

  贾珍珠是个有心眼的。

  他们愿意收养她,贾珍珠反而不同意,偏要租房子住在外面,勾搭洛砚辉三天两头往外跑,和杜梅夫妻俩离心离德,日渐疏远。

  思及此,洛老爷子背着手,止不住的唉声叹气。

  他爱面子,有些时候会犯糊涂,但在男女之事上,他无比清醒冷静。

  一辈子洁身自好,片叶不沾身,从未和异性传出过任何闲话。

  可惜啊,大孙子洛砚辉没遗传他的优点。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一个巴掌拍不响,你大孙子不值得可怜,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洛老太太哼了一声,拂袖反驳。

  亲孙子又怎么了!

  别忘了,她也是女人。

  洛老太太不替亲孙子辩驳,也不觉得可惜。

  洛老爷子咽了咽口水,被堵的哑口无言。

  别说洛砚辉犯错进派出所,接受调查。

  当年打游击战,他涉嫌投-敌。

  洛老太太从战场上回来,找到他,甩开膀子,对他一顿暴打。

  打完了,洛老太太拎着出气多进气少的他,大义灭亲,让政委批条子枪毙他,洛老太太申请亲自行刑。

  万幸只是误会,不然,他就成洛老太太的枪下亡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