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大明:从黄浦江拆到马六甲 第355章 潞王助攻

小说:蒸汽大明:从黄浦江拆到马六甲 作者:元神炁动 更新时间:2025-11-29 18:59:19 源网站:2k小说网
  “明志不必,以正视听足矣。”

  泰衡帝带着笑意的话像冰锥,直刺柳未央心口。

  她生生咽回滚到唇边的辩白,只将额角抵在冷硬的砖面上,任宫灯投下的阴影吞没她煞白的面容。

  这一刻她清楚地意识到,眼前这位帝王,远比她想象中更难对付。

  ……

  正月十八,元宵的琉璃灯海甫熄。

  满城的爆竹硝烟还未散尽,惠王府的青篷车驾便已碾着未扫净的炮仗红纸,悄无声息地驶离了京师。

  泰衡帝在弘德殿里,同时铺开两卷截然不同的奏报。

  西边是兵部八百里加急。

  羊皮卷上墨迹淋漓,详细记述着准噶尔某位可汗如何囤积罗刹国支援的火器。

  显然该名军阀打算保存实力,盘算着别的部队击退明军后再出动部队夺权,坐收战争果实。

  东边则是厂卫密折,素白宣纸上工笔小楷,记载着按名单擒获的无为教众在诏狱吐露的真相。

  一旁太监垂手侍立,声音像浸过油的丝绸:“……果然在海州杏花渡挖出了三教堂。

  解救圣女十二人,个个都是精挑细选的好苗子。

  可惜首脑似乎事先听到风声逃遁了。”

  皇帝屈指敲打楠木御案,震得翡翠笔洗里清水微漾。

  看来惠王妃没有撒谎。她可能真是被无为教胁迫。

  抱着这一想法,泰衡帝唤了声:“丹华道长。”

  始终侍立在蟠龙柱阴影里的天官应声出列,鸦青道袍在烛火下泛着幽光。

  他手中的太极拂尘轻轻摆动,流苏缠上枯瘦指节。

  就好像知道皇帝马上要问什么似的,丹华散人说:“回陛下,惠王妃生辰八字确属凤鸣九皋之格,面相亦显。只是以小人观之,惠王妃并非单纯女子……”

  “单纯?”

  泰衡帝忽然打断,指尖密折上的文字,语气带着几分讥诮:“好像从没有规定过,贵人就得是白纸一张吧?”

  “呃?”

  丹华散人反倒一时语噎。

  他捏着拂尘的手顿了顿,眼珠在烛光下闪烁:“陛下圣明。只是此女终究与**牵连……”

  “应谶则收归己用,不应则去芜存菁。”

  皇帝一边说着,一边将密折叠好。

  此时灯中火焰倏然窜高,映得他侧脸明暗不定:“宫里不缺碗筷,更不缺鸩酒。”

  丹华散人仍进言:“不过……柳未央乃是藩王妃子,陛下若真的要……以往没有先例啊。”

  泰衡帝摸摸下巴:“这倒是有些麻烦……”

  继而忽问:“关于此事,你可曾卜过?”

  丹华散人如实回答:“小人除夕宴会时曾卜过,得空亡、小吉、速喜……”

  泰衡帝抢过话头:“惠王夫妇已经踏上归途,此事暂时没了下文,空亡算是应了。接下来且看小吉如何显化。”

  ……

  二月二,龙抬头。

  当卫辉府急报传入宫闱时,檐角铜铃正被春风拂动,发出清脆的鸣响。

  几个小太监忙着撤下殿内残存的年节装饰。

  红绸落入锦盒的窸窣声里,通政使跪在玉阶下的嗓音显得格外刺耳。

  “启奏陛下,惠王殿下途经卫辉,遭潞王强留宴饮。”

  他额角的冷汗滴在金砖上,洇开深色痕迹:“席间不知何故发生纠纷,惠王掷铜镇纸击伤潞王眉骨……”

  丹华散人看见天子执朱笔的手顿了顿。

  暖阁里静得可怕,只听得见西洋自鸣钟规律的滴答声。

  泰衡帝抬眼时,目光掠过窗外初绽的玉兰,语气平静无波:“叫宗人府调查清楚,拟个章程告诉我。”

  待众人屏息退去,皇帝忽然对着疆域图上的卫辉府轻嗤:“朕这位皇叔,倒会挑时候惹祸。”

  宗人府的动作不算慢。

  半月后,一份详尽的调查卷宗便呈递御前。

  事情脉络清晰——

  潞王做东,宴请途经卫辉的惠王。

  酒过三巡,潞王仗着几分醉意,言语间对惠王妃柳未央的出身多有不敬,暗讽其“来路不明,恐非佳偶”。

  素来温吞的惠王朱仲权竟罕见地勃然大怒,当场掀了桌子,挥拳相向。

  将潞王打得鼻青脸肿,额角开了个寸长的口子。

  泰衡帝指尖敲着卷宗,心中已有计较。

  论亲疏,初代潞王是穆宗隆庆帝之子,而初代惠王是神宗万历帝之子。

  传到他泰衡这一代,惠王朱仲权这支,血脉无疑更近一层。

  更何况,那潞王在封地早已恶名昭彰。

  穷奢极欲,强占民女之事屡有发生。

  御史台的弹劾奏章能堆满半个书案。

  “潞王身为长辈,不知自重,言语无状,挑起事端。

  更兼此前多有劣迹,着削去三年岁禄,罚银十万两,赔偿惠王医药、精神损失。

  闭门思过半年,非诏不得出。”

  皇帝金口一开,宗人府依言照办。

  此判一出,朝野顿时议论纷纷。

  有同情潞王的,觉得不过是酒后失言,罚得重了。

  更有明眼人嗤笑:“潞王掳掠良家时不见这般雷霆手段,如今骂了弟媳反倒重罚,真是稀奇!”

  市井间流言蜚语,大多觉得皇帝偏袒惠王,处置有失公允。

  风声自然传到泰衡帝耳中。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数日后,皇帝再次召见宗人府宗令。

  当着几位内阁辅臣的面,慨然道:“前番处置,只论其咎,未衡其情。

  潞王有错,惠王难道就无过?

  身为皇叔,国之懿亲,竟因口角之争便大打出手,恃宠而骄,枉顾法度!

  若宗室皆效仿此风,朝廷威严何在?”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痛:“为彰公道,朕岂能因私废公?惠王朱仲权,降为枝江侯,褫夺全部封地、田产,即日执行!”

  这一手堪称漂亮。

  先前重罚潞王,是“明察秋毫”。

  此刻再降惠王,便是“大公无私”。

  舆论瞬间转向,百姓皆赞陛下圣明,不徇私情。

  唯有少数精明人窥见,那惠王被没收的江陵良田、商铺,转手便大多划拨给了楚党出身的几位官员“暂管”。

  楚党大佬们心领神会,在御前叩谢天恩时,眼神交汇处,已是无声的盟约。

  朱仲权从堂堂亲王,一跤跌成空头侯爵,封地尽失,可谓伤筋动骨。

  他迁居至狭小的枝江侯府,门庭冷落,心中愤懑难平,终日借酒浇愁,形容憔悴。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此前与他关系淡漠的柳未央,此番却并未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