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大明:从黄浦江拆到马六甲 第405章 内阁议事

小说:蒸汽大明:从黄浦江拆到马六甲 作者:元神炁动 更新时间:2025-12-17 17:55:23 源网站:2k小说网
  噶尔丹策零上表请降所带来的喜悦,并未感染所有人。

  通往内阁的青石板路上,次辅、户部尚书康幼霖阴沉着脸,大步流星。

  他年约五旬,面容清癯,此刻却绷得像块铁板。

  绯红的袍服在他身上仿佛也带了怒气,袖摆甩得猎猎生风。

  旁边稍后半步跟着的,是阁臣、礼部尚书于廷机,他须发皆白,神色倒是平和些,只是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喜?喜从何来?”

  康幼霖忽然停下脚步,声音不大,却像冰碴子砸在地上,引得附近几个低阶官员慌忙避开目光。

  “数百万两雪花银砸进去,九边将士浴血沙场,就为了换来这么一纸空文?呵,好大的排场,好厚的金身!”

  他这话没头没尾,但于廷机听得明白。

  这“金身”镀的是谁,不言自明。

  于廷机轻咳一声,靠近低语:“小阁老,慎言。这儿……可不是户部值房。”

  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宫墙深处。

  “我怕什么?”

  康幼霖眼睛一瞪,声音反而拔高了些:“我点谁了?

  我就事论事!

  国库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西北战事就是个无底洞!

  如今敌人一句软话,就皆大欢喜了?

  那之前花的银子,算谁的?”

  于廷机无奈地摇摇头,不再劝了。

  这位“小阁老”仗着资历和帝宠,脾气是越来越冲了。

  这时,另一道沉稳的声音插了进来:“是真是假,尚需斟酌。”

  首辅谢一敬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

  他身着仙鹤补子绯袍,身形清瘦,面容古井无波,仿佛周遭的喜庆与他毫无干系。

  他一边说着,一边顺手将身上的玄色斗篷解下,递给身后亦步亦趋的中书舍人。

  “春荒时节,马瘦毛长,”谢一敬跨步迈入内阁大门,语气平淡,“噶尔丹的火铳骑兵、骆驼炮队都难以机动。此时请降,缓兵之计的可能,不小。”

  紧随其后的兵部尚书匡国维闻言,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换上了武将特有的警惕。

  他身材高大,虽穿着文官袍服,举止间仍带着行伍气息。

  他沉吟道:“首辅大人提醒的是。

  春荒马瘦,确是敌人战力薄弱之时。

  若此时松懈,恐贻误战机……

  依卑职看,还应催促边军,继续进剿。

  务必犁庭扫穴,彻底平定西北!”

  他说完,直直望向已在内阁首座坐下的谢一敬,带着请示的意味。

  谢一敬端起内侍奉上的热茶,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没抬:“你们兵部的事,兵部自己拿主意便是。”

  匡国维心中一凛,躬身道:“明白了。”

  不多时,诸阁臣尽数到岗。

  小小的内阁值房里,汇聚了大明帝国的权力核心。

  然而,预想中关于西北捷报(或疑似捷报)的深入讨论并未发生。

  短暂的沉默后,话题迅速转向了另一个更让他们焦头烂额的问题——

  江南奴变。

  方才还隐约存在的浙党、楚党之别,此刻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为士族阶层的紧迫感与同仇敌忾。

  “岂有此理!无锡孙氏百年积累,园子被付之一炬,藏书楼毁于一旦,族中子弟死伤十余人!”

  “松江徐家更惨,数千亩上好的棉田被乱奴分占,织机尽数被毁,今年苏松的赋税怕是……”

  “卫所兵呢?营兵呢?都是吃干饭的?弹压不力,坐视乱民势大!”

  “唉,鞭长莫及,地方营兵亦是疲敝,剿抚两难啊……”

  ……

  你一言我一语,值房里充满了痛心疾首的叹息和对地方文武官员无能的斥责。

  他们同情着彼此宗族在动乱中损失的田产、宅院、人口。

  却浑然未觉,他们赖以镇压动乱的武力根基,正在悄然变化。

  如今江南各营兵的中下层武官,早已非纯粹的军户子弟或勋贵荫庇。

  大量“机主”——

  那些依托“业石”能源开设工坊的新兴富裕阶层,将子弟通过武举或捐纳送入军中。

  这些“机主子弟”出身与传统士族不同,利益亦不相通。

  他们对工坊里闹事的“机工”镇压起来毫不手软,因为那直接损害其家业。

  但对于冲击士族田庄、宅院的“乱奴”,态度却暧昧许多。

  甚至乐见这些盘踞地方多年的“地头蛇”倒霉。

  于是便出现了“半剿不剿”、“养寇自重”的怪象。

  既可向朝廷索要更多粮饷,又能借乱奴之手削弱士族势力。

  这层微妙的关系,高坐庙堂的阁老们,尚未能洞察。

  同仇敌忾地抱怨了一阵,几位阁老也意识到自己终究不能亲临江南提刀上阵。

  最终也只能化作几声无奈的叹息,再次强调要行文严厉督促江南各总督、巡抚、总兵官加紧平乱。

  随后,各自端起茶盏,啜饮几口,平复心绪,才将话题转向其他政务。

  次辅康幼霖清了清嗓子,提出了一件看似不大,却有些蹊跷的事情:“前阵子,京师育婴堂上报,说是收养的婴孩大多被民间领养,堂内为之一空。

  当时我等还欣慰,以为是盛世景象,百姓慈心。”

  他顿了顿,眉头皱起:“但近日派人抽查回访,却发现那些被领养的孩子,大多音讯全无,去向不明。

  更有甚者,民间流传,在几处教堂附近,夜间偶有‘黑袍人’出没,疑似丢弃小型尸骸。

  还有传言,说是在教堂后巷发现孩童尸骨……

  风言风语,都指向那些传教士。”

  值房里安静了一瞬。

  另一位阁老捻着胡须开口:“泰西传教士来华百余年,虽固执其教义,但向来安分守己,未曾有作奸犯科之实。

  此事……或许是佛道之流,见教堂香火日盛,心中不忿,故意散布谣言,中伤彼等?”

  又一人接口,语气不以为意:“至于婴孩下落……

  领养之家,多是无子或求子心切,用以‘冲喜’。

  既非亲生,自然不愿养子知晓来历,刻意隐瞒行踪,也是常情。

  何必大惊小怪?”

  阁臣于廷机也说:“是啊,育婴堂本是善政,岂能因些无根流言,寒了百姓行善之心?”

  三言两语间,关于数十乃至可能上百婴孩神秘失踪、可能与教堂牵连的骇人传闻。

  就被轻飘飘地定性为“谣言”和“常情”,轻轻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