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大明:从黄浦江拆到马六甲 第413章 小题大做

小说:蒸汽大明:从黄浦江拆到马六甲 作者:元神炁动 更新时间:2025-12-27 17:45:02 源网站:2k小说网
  面对朱伯淙的话语,宗万煊反应极快。

  他脸上立刻堆起惯有的、带着几分惫懒和讨好的笑容,上前半步,拱手道:“回侯爷的话,瞧您说的,做贼哪能哈欠连天,那不得精神抖擞嘛!”

  他先打了个哈哈,随即按照早已备好的说辞往下讲。

  “是卑职的不是,拉着周二哥、冯三哥,还有几个弟兄。

  昨儿晚上在东市‘回味居’多侃了会儿大山。

  哎哟,这人一聊嗨了就没个时辰,一不小心就聊到了半夜。

  人家店家伙计都快把凳子架桌上了,我们才散的伙。

  等回到家里,洗漱收拾停当,早过了子时了。

  今儿个又惦记着点卯,没敢多眯瞪,这才……

  显得萎靡了些,在侯爷面前失仪,卑职该死。”

  他这话半真半假。

  聚会是真,聚会杀人嘛!

  朱伯淙目光如常,只是轻轻“哦?”了一声,身体微微前倾,鼻翼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喝酒了?”

  “喝了!喝了!”

  宗万煊拍着胸脯,承认得无比爽快。

  “侯爷明鉴!稍微喝了点,驱驱夜寒。

  不过卑职敢拿脑袋担保,绝对没喝大!更没误事!

  您看我们这不都全须全尾地来点卯了嘛!”

  他身上确实还残留着一些隔夜的酒气,不浓,但足以佐证他的说辞——

  这是他回家后为确保万一,特地又灌下去的几杯。

  朱伯淙倾身嗅了嗅,那淡淡的酒气做不得假。

  他直起身,重新靠回椅背。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语气带着一贯的告诫意味:“没到旬休就聚饮,还是克制着点好。

  这些年,朝廷对官员衙役非旬休饮酒抓得多紧,你们不是不知道。”

  他随手从案几一角抽出一份邸报抄件,用指尖点了点:“还记得上个月南直隶那边的事吗?

  一个县里的县丞,领着三班衙役聚会喝酒。

  本也是常情,结果呢?

  喝死了一个壮班衙役。

  偏偏那天没到旬休,事儿就闹大了。

  本来按《户律》‘纵酒生事’罚俸降级便可。

  硬是转成了《刑名》‘聚众酗酒,致人死亡’。

  从县丞到当事的皂隶、壮班。

  有一个算一个,全部一撸到底,永不叙用。

  我不希望看见你们,尤其是你,宗万煊,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是是是!侯爷教诲的是!”

  宗万煊带头,周慎、冯有廉也跟着躬身,异口同声,态度恭顺无比。

  “卑职等一定谨记侯爷教诲,下不为例!绝不敢再犯!”

  他们低垂的脸上,肌肉微微**。

  既是后怕差点被识破的心悸,又觉得用这种小题大做的“错误”掩盖了杀人的勾当,颇有几分荒诞可笑。

  看似风波平息,一切如常。

  仿佛这又是厂卫生涯中,一次微不足道的、顺利过关的阴暗插曲。

  但这次,还真不一样。

  ……

  端妃柳未央斜倚在暖阁的软榻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香炉里升起的袅袅青烟。

  她心情很不痛快。

  自己刚亲手提拔起来,准备用来推行“昆腔国粹”、宣扬忠君之道的棋子小丹桂。

  还没在台上蹦跶几天,就这么莫名其妙地“醉酒坠楼”死了。

  消息传来时,柳未央先是愣了下,随即一股邪火就拱了上来。

  她并不为小丹桂这个人感到丝毫伤心。

  一个戏子而已,死了便死了,如同碎了个茶杯。

  她恼火的是,这等于刚打磨好的工具,还没用顺手就被人砸了!

  这简直是在给她柳未央,给端妃娘**脸上抹灰!

  “没用的东西!”

  她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骂小丹桂的不小心,还是骂那看不见的、搅局的手。

  起初,她虽觉晦气,倒也没往深处想。

  梨园行里争风吃醋、暗中倾轧乃至闹出人命,也不算稀奇。

  直到几天后,心腹太监又禀报。

  说小丹桂那个在刑部当皂隶的相好,叫祝瑜的,也死了。

  罪名是“服用彼岸香粉,癫狂跳楼自尽”。

  柳未央拨弄香炉的手指顿住了。

  “彼岸香粉?”

  她重复了一遍,秀美的眉毛蹙了起来。

  小丹桂之死若是意外或内斗,这祝瑜的死,尤其是沾上“彼岸香粉”,就透着一股浓浓的、欲盖弥彰的味道。

  一个刑部皂隶,会那么容易搞到并且沉迷于这种只在顶级权贵圈秘密流传的违禁品?

  还偏偏在小丹桂死后,紧跟着就“发疯”自尽?

  这背后,肯定有人搞鬼!

  想到此处,柳未央心中那点因工具损坏而产生的恼火,瞬间升级成了被挑衅、被算计的愤怒。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对侍立一旁的宫女冷声道:“去,叫长乐来见我。”

  柳长乐如今虽顶着“国舅”的名头,但在京师真正的清流权贵圈里,仍是个边缘人物。

  许多自持身份的老派官员,对他这戏子出身、靠姐姐裙带关系上位的“幸进之徒”,多是表面客气,内里鄙夷。

  不过,柳长乐能忍,也舍得下身段。

  他早年学戏,唱的是旦角,后来又给历任主家当男宠,早已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伏低做小的本事。

  他言行谦恭,姿态温雅,从不与人争锋。

  倒也让一些指望攀上端妃高枝、或是本身就有特殊癖好的中下层官员,愿意与他往来。

  他常去的一家茶室,位于南城一条僻静胡同里,雅致隐秘,是他与人私下会面的老地方。

  此刻,柳长乐对面坐着一位刑部主事,名叫卫思良。

  此人年近四十,面容白净,眼神灵活,对柳长乐颇有些“超乎寻常”的欣赏。

  几杯香茗下肚,气氛恰到好处。

  柳长乐适时提起小丹桂和祝瑜的案子。

  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与担忧:“卫主事,你是在刑部当差的,消息灵通。

  我姐姐……端妃娘娘她,对望舒班那小丹桂颇为赏识。

  这突然人就没了,连着那刑部的皂隶也……

  唉,坊间传言纷纷,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卫思良放下茶杯,手指状似无意地搭在柳长乐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尔后压低声音:“长乐啊,这事……里头的确有些蹊跷。”

  他左右看看,才凑近些:“不瞒你说,那小丹桂的死……

  据下面人回报,现场就不太对劲,不像单纯失足。

  但据说……牵扯到几个六部里的官员。

  所以上头的意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毕竟为了个戏子,得罪同僚不值当。”

  他顿了顿,观察着柳长乐的神色,继续道:“至于那个祝瑜,就更离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