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大明:从黄浦江拆到马六甲 第460章 敕命夫人

小说:蒸汽大明:从黄浦江拆到马六甲 作者:元神炁动 更新时间:2026-01-17 15:16:56 源网站:2k小说网
  “这还不明白?

  组建新军,第一需要的便是粮饷,喂饱肚子才有人愿意来当兵。

  等把人凑起来,营房、被服、甲仗、铳炮火药、马匹匠造……

  哪一样不是随随便便烧掉几十万两银子?

  恁些钱从哪里出?

  宗室贵族的禄米减不得,边防原有的开销动不得。

  还不就是要从那群士大夫手里,把他们吞进去的肥肉再往外抠?”

  楚眉听到这儿,不由得心生嫌恨。

  她想起自身遭遇与所见民间疾苦,冷笑一声:“咋叫从士大夫手里抠?

  他们手里的钱难道都是自家的?

  还不都是民脂民膏!”

  陆忻啐了一口,骂道:“谁还不懂这个理儿?

  这群蠹虫,趴在朝廷和百姓身上吸血,从来是贪少了就算丢!精得很咧!”

  二人又一起痛心疾首地骂了一通**污吏、蠹国勋贵,情绪激动,仿佛这般便能将胸中块垒一吐而空。

  然而,骂过之后,现实的铜墙铁壁依旧冰冷地矗立在眼前,她们连一块砖石也无力撼动。

  楚眉无奈地叹息一声,情绪重新低落下去:“不管那‘三台’还是‘八府’。

  听着再好,眼下不都还是镜花水月,连个落到实处的影子都么有?

  你叫俺瞧恁多文字,知道朝廷里头也是烂疮一片,又有什么用?

  徒增烦恼罢了。”

  陆忻却摇了摇头,眼神锐利。

  她将小报又稍稍挪动,手指点向另一篇篇幅较短,但标题同样耸人听闻的文章:“姐姐别急,你再看一看这一篇。”

  楚眉顺着她手指看去。

  那版面字迹密密麻麻,看得她眼晕。

  她素来不耐细读长篇,便摆摆手,接着捂住眼睛:“俺不想看,脑袋都大了。你念给俺听,快些。”

  陆忻知她性子,也不勉强。

  遂把小报调了个方向,清了清嗓子,低声念出那个标题:“《八品敕命竟是赌中魁?起底显和二十四年最荒唐敕封》。”

  接着,陆忻便以略带嘲讽的语调,将这篇报道的内容娓娓道来。

  这篇文章讲述的是一桩十年前的旧闻。

  济南府愿花仓的库管王某之妻夏氏,某日夜里据称是给丈夫送夜宵,竟在仓库院内“偶遇”贼人翻墙进来偷盗。

  夏氏“临危不惧”,与贼人“力战”,最终竟“勇擒”贼寇。

  鉴于其“不让须眉的勇毅”、及“保护了朝廷财产的莫大功劳”。

  地方官府层层上报,朝廷特旨褒奖,封夏氏为八品敕命夫人。

  夏氏甚至一度风光受召进京,出席朝廷典礼。

  并在大会上向文武百官讲述其“勇斗歹徒、保卫国库”的光辉历程。

  引得“众皆叹服”,可谓光宗耀祖,名动一时。

  然而,事实果真如此光辉圣洁吗?

  文章在这里笔锋陡然一转,撕开了这层荣耀的面纱,揭露了一段不为人知、却为夏氏熟人们所熟知的、堪称荒唐的“秘密”。

  原来这济南愿花仓,管理向来松散,纪律废弛。

  包括库管王某在内,多名仓库守卫及其女眷亲属,时常以送饭、探亲等各种借口,在夜间聚集于仓库的值守房内。

  干什么?

  摆开牌局,通宵打麻将!

  而他们的赌注,并非寻常铜钱银两,竟是仓库账面上所谓“正常折耗”而余出来的、本该严格管理的——

  净石!

  结果有一天,一个库丁的侄子,名叫秦某的年轻后生。

  因为在那麻将桌上输急了眼,血气上涌,便当场指责夏氏出老千。

  牌桌上其他几人,都是夏氏平日里一起厮混的老姐妹,自然都向着夏氏说话。

  于是乎,一帮人从争吵到对骂,越闹越凶,最后竟动起手来。

  而这秦某本身是个麻杆身材的文弱青年。

  哪里是夏氏这等膀大腰圆、常年混迹市井的泼悍妇人的对手?

  最后竟被夏氏连同她那帮老姐妹一顿好剋,打得鼻青脸肿,狼狈而去。

  秦某回去后,越想越气,羞愤难当。

  便想找个机会报复夏氏等人,让她们也尝尝难受的滋味。

  所以就在几天之后的又一个夜晚。

  他趁着仓库守卫松懈,熟悉地形的便利,悄悄潜入愿花仓,目标直指那箱被他们当作赌资的、“折耗”余出的净石。

  他倒并非真想盗窃官产。

  只是打算将那箱净石藏匿起来,让那帮嗜赌如命的老娘们找不到,急上一通,也算出了口恶气。

  结果事有凑巧。

  夏氏那晚恰好在隔壁茅房解手回来。

  路过仓库院墙拐角,黑暗中只瞧见秦某鬼鬼祟祟的黑影,以为是真的贼人来偷盗净石。

  夏氏也来不及细看,便猛扑上去,与秦某扭打起来。

  不出意外,身体单薄的秦某再次负于这凶悍妇人之手,被死死按住。

  其实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若只是私人恩怨,或许还能遮掩过去。

  怎奈夏氏那帮老姐妹闻声赶来。

  见是秦某,想起前几日争执,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拥而上将秦某牢牢摁住。

  众人七嘴八舌,吓唬他要报到官府,治他个偷盗官物之罪。

  秦某惊恐挣扎间,从怀里“当啷”掉出一件物事——

  竟是一把刻刀。

  原来这秦某本身是做木雕手艺的,这刻刀是他平日谋生的工具。

  估计是白天干完活顺手揣在兜里,忘了取出。

  其实这刻刀的刀片,撑死了也就指甲盖那么宽,与其说是凶器,不如说是工具。

  但这帮老娘们往上报的时候,为了凸显“功绩”和“危险”。

  硬是口径一致,说成是秦某手持“一把寒光闪闪、杀人不见血的雁翎快刀”。

  而夏氏则是“临危不惧,空手入白刃”。

  于是,这一晚因赌债引发的私人斗殴闹剧,瞬间被拔高、粉饰成了“强贼悍然行窃,众妇舍身保卫朝廷财产”的英雄壮举。

  最终,倒霉的秦某被迅速定罪,判了个秋后问斩。

  而夏氏则如愿以偿,得了敕命夫人的封诰,风风光光。

  其余参与“擒贼”的妇人也各得封赏,或银钱或布匹,可谓皆大欢喜。

  一桩荒唐闹剧,就这样在官府的“背书”下,成了流传一时的“美谈”。

  陆忻念完,将小报放下,看着楚眉。

  楚眉还没完全从这荒唐故事里琢磨过味儿来。

  她移开捂眼的手,蹙眉道:“这……

  这敕命夫人里头,本来也多得是凶悍贪鄙之辈靠着钻营得了封赏。

  这篇文章里讲的,虽说离奇,倒也不算甚稀奇事。

  只是……”

  她抬起头,疑惑地看着陆忻:“妹妹,你净给俺念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陈年旧闻作甚?与咱们眼下处境有何相干?”

  “哪里不相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