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大明:从黄浦江拆到马六甲 第472章 分量尚小

小说:蒸汽大明:从黄浦江拆到马六甲 作者:元神炁动 更新时间:2026-01-17 15:16:56 源网站:2k小说网
  “……”

  李知涯霎时愣住,仿佛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天灵盖。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还从没想过,有朝一日竟会被一个几乎算得上是文盲的女贼,用如此简单直白的逻辑问住,而且问得他哑口无言。

  在怔愣的这片刻功夫里。

  之前因收到掌经好消息、送别王家寅吴振二堂离去时所产生的冲动与热情,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迅速冷却、褪去。

  冷静乃至冷酷的思维,重新接管了他的大脑。

  李知涯不得不服。

  张静媗说的,才是血淋淋的现实。

  “有道理啊……”

  他喃喃自语,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

  “想明白了吧?”

  张静媗看着李知涯那副恍然又带着点憋屈的表情,得意地嘿嘿一笑。

  随后整个人向后一仰,舒舒服服地靠在了沙发靠背上,活脱脱一个黑帮女头目模样。

  她进一步帮李知涯分析,条理异常清晰——

  “像寻经者,高掌经他们,为什么朝廷可能愿意招安?

  你想想他们干了什么——

  袭击各地愿花仓,抢朝廷的存货。

  破坏关键的业石产业,动摇财务根本。

  捣乱矿场和铸造局,影响军备。

  甚至做空票券,搅动风云……

  如此种种,哪一件不是捅在朝廷的腰眼上?

  尽显手段和实力!

  即便是旁观者看来,他们当中也不乏通晓各类知识的大家。

  若收为己用,便是转祸为福,化敌为资。

  可李叔你呢?”

  张静媗说到这里,故意没有继续往下说。

  只是望着李知涯,仿佛是让他自行评判,这几年来,在朝廷那架庞大的机器眼里,他究竟算是个什么角色。

  李知涯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在脑海里回溯起自己这几年的“功绩”——

  一介印刷工出身,莫名参与到被朝廷迅速镇压的漕工暴乱里,侥幸逃生。

  除了体现出点不怕死的愣劲,暂且看不出什么雄才大略。

  之后参与清江浦劫囚,救出了几位寻经者骨干。

  但这件事原本是寻经者首倡并策划,自己更多是执行者和打手。

  接着才是自己独立干的两票大的——

  洗劫徐家佘山大仓和炮击黄浦江码头。

  这事干得是痛快,抢得是盆满钵满。

  但也坐实了“流寇”的名头。

  抢一把就跑,在朝廷看来,恐怕跟边境偶尔窜出来打草谷的鞑子没什么区别。

  破坏性有,但战略威胁?

  未必谈得上。

  最后就是在这岷埠,推翻了以西巴尼亚人的总督府,算是有了块立足之地。

  这或许在吕宋的华人眼里是件扬眉吐气的大事。

  可对于与泰西诸国战争从无败绩、眼界高得很的大明朝廷看来,可能就跟剿灭了一伙占据山头的土匪没多大差别。

  “杀只鸡而已”,算得了什么?

  “原来如此!”

  李知涯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醒悟与懊恼交织的神情。

  “咱还没有打疼他,他当然不把咱当回事!

  就像一个人不会在意脚边嗡嗡叫的蚊子。

  除非这蚊子能一口吸走他半斤血,或者传播要命的瘟疫!”

  他想起了当初放走那个崔卓华,还托对方带回去一封自认为言辞恳切的示好书信,结果呢?

  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当时还以为是中间出了什么岔子,或是朝廷效率低下。

  现在看来,根本原因是自己份量不够!

  人家压根没把你放在眼里。

  你的“示好”,在对方看来或许连投诚都算不上,顶多是只比较强壮的蚂蚁在挥舞触须。

  “所以啊……”

  张静媗见他彻底明白过来,脸上笑容更盛,剔了剔指甲盖里的灰,悠然道:“李叔您要是想让他们正眼看你,跟你坐在一张桌子上谈条件,光守着岷埠这点家当可不行。

  您还得再干一票大的,震动一方的那种……

  得让他们肉疼,让他们晚上睡不着觉。

  让他们觉得不招安你,代价会比招安你更大!”

  她的话像是一颗火种,扔进了李知涯心底那片干燥的荒原。

  一股久违的、带着血腥气的躁动,开始在他血液里隐隐燃烧。

  之前因家眷怀孕而产生的犹豫和温情,此刻被一种更为原始和激烈的冲动所取代。

  是啊,温柔乡是英雄冢。

  想要在即将到来的巨变中掌握主动,而不是被动地等待别人施舍或审判。

  就必须展现出足以让人忌惮的力量。

  李知涯看着张静媗,眼神里重新凝聚起锐利的光芒:“那你觉得,这票‘大的’,该怎么干?从哪里下手?”

  张静媗迎着他的目光,笑容里透出一丝狠戾:“李叔,你想想,什么东西,既能打疼朝廷,又能让那些泰西红毛鬼跳脚,还能让咱们吃得满嘴流油……”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迸溅。

  平静的日子,似乎快要结束了。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那不是空洞的间隔,而是思绪高速运转的证明。

  李知涯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脑海里飞速掠过岷埠港的帆影、工坊里挥汗如雨的工匠、还有那深藏在宫闱与玉花树场深处的惊天骗局。

  忽然,他指头停住,猛地攥成了拳。

  眼底那点犹豫的星火被彻底点燃,烧成了燎原的决断。

  “那还用说?自然是当今最具价值的货品——净石了!”

  李知涯依然清晰地记得,当年能成功诱骗那个佛朗机舰长迭戈上钩,替自己干那些脏活累活。

  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大明朝廷拒绝了与佛朗机国签订净石协议。

  那张利润惊人的大单子,最终落入了目前只能算是个小卡拉米的英机黎人手中。

  想想都觉得讽刺。

  其余泰西诸国,无论是老牌的西巴尼亚,还是后来崛起的和兰。

  想要得到这能“延年益寿”的宝贵石头,就只能老老实实地拿出真金白银,或者用各自压箱底的名贵特产来交换。

  价格?

  黑得令人发指——

  一两净石,售价六两雪花银!

  李知涯的脑子飞快地计算起来。

  一艘标准的海船,载货量大约在一万石。

  一石……

  他默默进行换算。

  净石比重特殊,但大致折算下来,一艘船若能装满净石,其货物价值就达到了骇人听闻的一点一五亿两白银!

  这个数字让他呼吸微微一窒。

  但这还不是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