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大明:从黄浦江拆到马六甲 第516章 俩坏消息

小说:蒸汽大明:从黄浦江拆到马六甲 作者:元神炁动 更新时间:2026-02-05 12:10:53 源网站:2k小说网
  “李堂主。”

  卜天烈抱拳行礼,声音有些紧。

  李知涯走到桌边坐下,抬手示意他也坐:“什么事这么急?”

  卜天烈没坐。

  他站在那儿,双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油灯的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片凝重的阴影。

  “李堂主,”卜天烈开口,声音干涩,“我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

  李知涯以为他要卖关子,接话道:“还有一个好消息,让我先听哪个是吗?”

  卜天烈摇摇头。

  他抬起头,看着李知涯的眼睛,一字一句说——

  “不,是还有一个更坏的消息。”

  李知涯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小厅里突然静得可怕。

  油灯的灯芯噼啪爆了一下,火苗跳动,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晃了晃。

  门外隐约传来前堂食客的喧闹声,推杯换盏,说说笑笑,仿佛另一个世界。

  李知涯看着卜天烈,许久没有说话。

  油灯的光在他脸上跳动,将表情切割成明暗两半。

  小厅里静得能听见门外远处跑堂的吆喝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在敲什么丧钟。

  卜天烈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李知涯却突然抬手,抢在他前面出声:“既然都是坏消息——”

  他发觉自己声音有点哑,就清了清嗓子:“那就先说不那么坏的吧。循序渐进着来。”

  卜天烈愣了愣,点点头。

  “是宣慰司放出的风声。”

  卜天烈压低声音:“说朝廷准备从吕宋本地几个大部落中,挑选合适人员担任宣慰使。”

  李知涯的**刚挨到椅子,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弹起来。

  “什么?”他声音拔高了,“土著?宣慰使?”

  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李知涯站着,双手撑在桌沿,指节发白:“老子好不容易把这帮猴子打服,结果他**反倒要骑到老子头上来了?”

  卜天烈缩了缩脖子,但没后退:“李堂主息怒,这也是……规矩使然。”

  李知涯诧异:“规矩?”

  卜天烈解释:“咱们大明,宣慰使‘皆以其酋长为之’。这是祖制,明文写的。‘以夷治夷’嘛。”

  李知涯瞪着卜天烈,胸脯起伏。

  卜天烈继续说:“虽然宣慰使必须由土官担任,但朝廷在宣慰司里也不是全无抓手。

  佐贰官职——同知、副使、佥事这些,可以由朝廷直接任命流官担任。

  您和姚大人不都是指挥佥事么?

  所谓‘土流并治’。

  还有经历司的经历、都事这些首领官,也多由流官担任,管具体行政事务。

  不过嘛……”

  “不过什么?”

  “不过您想想,”卜天烈抬眼看李知涯,眼神复杂,“您是什么出身?

  寻经者,招安来的,在朝廷眼里那就是‘逆乱’。

  他们能给您个佥事做,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现在要选宣慰使,朝廷怎会照顾您的情绪?

  肯定是——”

  “怎么膈应我怎么来。”李知涯替他把话说完。

  说罢,他松开撑着桌沿的手,重新坐回椅子上。木头椅子发出咯吱一声响。

  心知肚明。

  洗白上岸,这点委屈不能不忍。

  李知涯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试图把那股窝火压下去。

  “行。”他觉得可以稍稍将声音放平一些,继续问:“那更坏的消息呢?”

  卜天烈没立刻回答。

  而是端起桌上那半碗冷茶,仰头灌了一口。

  茶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一点,他用袖子胡乱擦了擦。

  放下碗时,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两广水师要来岷埠了。”卜天烈说。

  李知涯皱起眉:“两广水师?宣慰司不是已经派了姚博来了么?”

  卜天烈摇头:“不是一码事。宣慰司是宣慰司,两广水师是两广水师。

  宣慰司归礼部、兵部共管,主要是维稳、羁縻。

  两广水师归两广总督节制,管的是海防、缉私、剿匪。”

  “那我就要问问了,”李知涯说,“管海防的跑来管维稳的做乜嘢?”

  卜天烈没接话。

  他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拉着。

  油灯的光照着他半边脸,另外半边陷在阴影里。

  李知涯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自己倒先笑了。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碟凉菜——

  是闽南厨子做的土笋冻,晶莹剔透,里面裹着沙虫。

  又摸起一双筷子,在衣襟上随意擦了擦。

  “跟我有什么关联?”

  李知涯一边说,一边夹起一块土笋冻,往嘴边送。

  筷子停在半空。

  因为卜天烈抬起了头。

  小伙子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胸膛鼓起,又塌下去。

  然后才睁开眼,看着李知涯,重重地、一字一句地把话吐出来:“小道消息,不一定准确——

  两广总督近日得到圣旨及兵部调令,要招讨宣慰司不法佐官。”

  “啪嗒。”

  筷子落在碟子上。

  李知涯举着的右手僵在半空。

  那块土笋冻从筷尖滑落,掉回碟里,溅起几滴酱汁。

  他张着嘴,眼睛直勾勾盯着卜天烈。

  脑子里先是空了一下,然后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下巴颏有点热。

  他茫然地抬手摸了一把,湿漉漉的。

  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刚才一时失神,口水都流下来了。

  李知涯慌忙用袖子擦去口水。

  擦完只觉得浑身发燥,从后脑勺升起一股热气,顺着脑脊往天灵盖窜,烧得他坐立不安。

  脑瓜子嗡嗡的。

  但他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至少表面上要镇定。

  “你从哪儿听到的这‘小道’消息?”李知涯问,声音比自己想象的平稳。

  “城中学堂里。”卜天烈说,“那地方鱼龙混杂,教谕讲课,土人听课,闲杂人等在旁边蹭听。

  不要钱,我就时常去坐坐。

  近几天,听教谕明里暗里提到,说不法佐官必须要惩治,朝廷已下决心整顿云云。

  往来听课的土人也议论,说岷埠要变天了。”

  李知涯没说话。

  卜天烈接着说:“我想了想,宣慰司派来的教谕嘴里,‘不法佐官’还能是他们自己人吗?

  姚博是军户出身,朝廷命官。

  那还有谁?

  整个岷埠,除了您李堂主,还有哪个佐官是‘不法’的?”

  话说到这里,已经再明白不过。

  李知涯靠在椅背上,仰起头,看着小厅低矮的屋顶。

  梁上结着蛛网,一只蜘蛛悬在半空,晃晃悠悠。

  坏了,我要成毛文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