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大明:从黄浦江拆到马六甲 第522章 大道至简

小说:蒸汽大明:从黄浦江拆到马六甲 作者:元神炁动 更新时间:2026-02-05 12:10:53 源网站:2k小说网
  “反他**!”

  “朝廷不仁,别怪咱们不义!”

  “将军!咱们跟你干!”

  “打就打!谁怕谁?!”

  左边那四十人先吼起来,紧接着右边那四十六人也跟着喊。

  声音越来越大,震得屋檐下的灯笼都在晃。

  曾全维从地上爬起来,狠狠抹了把脸,吼道:“这才像话!李知涯!你听见没有?!兄弟们不答应!”

  常宁子终于抬起眼皮,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周易扶着腰间小锤,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叹了口气,小声嘀咕:“打就打吧……我那儿还有几样新玩意没试……”

  李知涯站着没动。

  他背对众人,肩膀微微颤抖。

  不是怕。

  是别的什么东西。

  田见信那番话,像一把锤子,砸开了他心里某个一直封着的角落。

  他没想到——真没想到——

  这个平时不苟言笑、鲜少表露想法的年轻千总,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

  姚博许的可是步军书院啊。

  那是正经的武官出身,前程似锦。

  换个人,早就倒过去了。

  可田见信没有。

  不仅没有,还在这最晦暗的时候,站出来,把所有人都点着了。

  李知涯慢慢转过身。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他抬起手。

  喧哗声渐渐平息。

  所有人看着他。

  李知涯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曾全维的激动,常宁子的淡然,周易的无奈,田见信的决绝,还有那些老兄弟眼中重新燃起的火。

  他总算开口:“好。既然兄弟们还认我这个李知涯,还愿意跟着我扛这口锅——那咱们就扛到底。”

  说罢走到院子中央,站在田见信身边。

  “两广水师,要来便来。不管他来的是谁,带多少船,领多少兵——”

  李知涯稍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只要他敢与我为敌,我就让他葬在这南洋深蓝之中!”

  “吼——!!!”

  院子里爆发出震天的吼声。

  李知涯抬手压了压。

  “但咱们不能蛮干。”他冷静下来,“水师是朝廷经制之师,船坚炮利。硬碰硬,咱们吃亏。所以……”

  他看向常宁子和曾全维。

  “兵马司现有兵卒八百零三人,你们明天开始整编,剔除不可靠的。

  剩下的人,重新编队。

  另外还要并招募新卒,至少要达到一营之数。

  招到人后,让老兵带新兵,抓紧操练。”

  “是!”

  接着,李知涯又看向卜天烈:“卜兄弟。”

  卜天烈抱拳:“将军。”

  “还要麻烦你,继续往北探查。水师从两广来,必经吕宋以北水道。我要知道他们到底来了多少船,什么时候到。”

  “包在我身上!”

  李知涯环视众人,深吸一口气。

  “今晚,咱们就在这儿,歃血为盟。”

  他招手,亲卫队长晋永功立刻递上一坛酒,几个粗瓷碗。

  酒倒满。

  李知涯率先划破手指,滴血入碗。

  鲜红的血珠在浑浊的酒液里化开,像一朵朵小小的花。

  接着是曾全维,常宁子,田见信,周易,晋永功……一个个轮下去。

  碗传到每个人手里,喝一口,再传下去。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粗重的呼吸,和酒液入喉的吞咽声。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李知涯能感觉到。

  最初来吕宋,大家跟着他,是为了活命,为了不被欺压。

  后来招安了,有了官身,是为了过日子,为了那点安稳。

  现在呢?

  现在这碗血酒喝下去,绑在一起的,不再是简单的利益,而是更沉的东西——

  是恩义,是信任,是“你不负我,我不负你”的那点江湖气,是士为知己者死的那点愚忠。

  很老套。很土。

  但有用。

  李知涯仰头,喝下最后一口血酒。

  辛辣的液体烧过喉咙,烫进心里……

  集会结束后。

  院子里很快只剩下李知涯、常宁子、曾全维、周易四人。

  夜风又起了。

  吹得榕树叶子沙沙响。

  李知涯没回屋,而是沿着衙署回廊慢慢走。

  常宁子三人跟在后面。

  廊下挂着灯笼,光晕昏黄,把四个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走了好一会儿,李知涯才开口,声音有些哑:“我不太敢相信。”

  曾全维问:“不相信什么?”

  “不相信那些话,会是小田讲出来的。”李知涯摇摇头,“他平常……不苟言笑,鲜少表露自己的想法。我自觉,不太能看得透他。”

  常宁子轻笑一声。

  李知涯扭头看他:“你笑什么?”

  “笑你。”常宁子甩了甩拂尘,“你看小田的感受,就跟咱们看你的感觉,类似。”

  李知涯一愣:“什么?”

  常宁子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李知涯。

  灯笼的光照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你平常,看似豁达开朗,好像什么话都能说,什么事都能聊。实则呢?”

  常宁子摇摇头:“实则很多时候,都只是流于表面。

  真正要紧的话,真正的心思,你藏得深,鲜少吐露。

  就像个双层茶壶。外头看着是壶,也能倒出水,但那水是从夹层里出来的——

  内胆真正的茶水,倒不出来。”

  李知涯张了张嘴,没说话。

  常宁子又看向周易:“倒不如咱们周大匠。虽说是闷葫芦,平时不说话,但你要真拔开塞子,他能一股脑全秃噜出来,不带藏私的。”

  周易在旁边扶着栏杆正看星星,闻言下意识转头,一脸茫然:“还有我的事?”

  李知涯失笑,但笑完,又有些怅然。

  “道长说得对。”他轻声道,“我确实……不太习惯把心里话全掏出来。总觉得,有些事自己扛着就好,何必让兄弟们跟着烦心。”

  “这就是问题。”常宁子道,“你以为你扛着是为他们好。可他们不是**。你扛不扛得住,他们看得出来。你信不信任他们,他们也感觉得到。”

  李知涯沉默片刻,问:“那你怎么知道,我哪句话是流于表面,哪句话是吐露心声?”

  常宁子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人心,”他说,“什么都知道。”

  李知涯怔住。

  他看向曾全维。

  这光头汉子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有种“我早就知道”的意味。

  他又看向周易。匠师虽然还是一脸懵懂,但眼神很干净,干净得像一面镜子,照出他自己。

  原来如此。

  李知涯忽然明白了。

  人只要在一起相处,时间一久,什么都藏不住的。

  真诚与虚伪,坦荡与算计,就连**都能感觉出来——

  不,或许**感觉更准,因为他们不靠脑子,靠本能。

  他想起穿越前,曾看过一条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