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大明:从黄浦江拆到马六甲 第525章 另类危机

小说:蒸汽大明:从黄浦江拆到马六甲 作者:元神炁动 更新时间:2026-02-05 12:10:53 源网站:2k小说网
  田见信静静听着。

  “皇帝越发自利——把自己关在深宫,炼丹问道,求长生,听不见也懒得听天下声音。”李知涯语速渐快,“地主士大夫越发自私——兼并土地,垄断商路,把持科举,党同伐异,为了自家利益,卖国也能卖得理直气壮。”

  他手指在案上轻轻敲打。

  “泰西传教士充斥宫廷,甚至担任皇子的教习。

  石匠会光明正大进入大明,要把大明百姓,全部变成他们‘续命术’的样本。

  还有业石——”

  李知涯声音更沉:“朝廷明知那东西会引发五行疫,却还大肆开采。

  只因此物能带来利益。

  后来又不知怎么琢磨出了净化业石的‘玉花树场’,说是能产出无害的‘净石’。

  岂不知每一颗净石背后,都是百姓的生命、精气。”

  “这是吃人。”田见信低声说。

  “是吃人。”李知涯点头,“而且吃得光明正大,吃得理直气壮。”

  他忽然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校场方向又传来一阵号子声。

  是新兵在练突刺,喊声稚嫩,却带着一股狠劲。

  李知涯背对着田见信,沉默下来。

  他愈来愈感觉到,自己所穿越的时间节点十分特殊。

  他面临的并不是什么“魂穿刘谌”、“靖康之后”、“崇祯上吊前三天”那种迫在眉睫的灭国危机。

  而是一种更令人骨寒的境况。

  明明看起来一切都还好——

  朝廷还在运转,赋税还在收,边疆暂时稳得住,百姓……勉强活着。

  但整个框架,都在一点一点腐朽。

  说不好什么时候,就会轰然全线垮塌,把天下人全部埋葬!

  想到这里,李知涯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所以——”他陡然转身,直视田见信,“我需要有人真正进入朝廷,触及真相,了解一切阴谋,并在合适的时机,给予那些幕后黑手致命一击!”

  田见信终于听懂了。

  眼神从茫然,到震动,再到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田见信站起身,抱拳,躬身:“必不负将军所托!”

  动作太大,撞到书案,那盏凉茶晃了晃,溅出几滴。

  李知涯拍拍他的肩,纠正道:“是要不负自己。”

  接着又嘱咐,“在一切时机成熟之前,不管朝廷官府有任何你看不惯的地方,都不要抵触。学会拥抱它、依赖它,并且……利用它。”

  田见信反复念叨并琢磨:“拥抱它、依赖它、利用它……”

  李知涯看着他年轻的脸——

  田见信才二十四岁,眼里还有未褪尽的青涩。

  但此刻,那青涩正在被一种坚硬的东西取代。

  “好了,就先这么定了。”

  李知涯决定给他时间慢慢去琢磨:“后边你就从归你统辖的部署里,挑几个可用的作为帮手。定下人选后,就找那位姚佥事吧,后面的事,我不再过问。”

  田见信深知此事重大意义。

  他站起身,毕恭毕敬地拱了一礼。

  这一礼,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深,都沉。

  李知涯受了礼,转身往外走。

  校场上,操练已过晌午。

  新兵们解散休息,东倒西歪地坐在树荫下、土坡旁,捧着碗呼噜呼噜喝绿豆汤。

  常宁子踱步巡视,偶尔蹲下,给某个扭伤脚的新兵捏两下,手法老道。

  曾全维则拎着鞭子,站在点将台上,眯眼望着远处。

  李知涯走过去,跳上台子。

  “怎么样?”他问。

  “凑合。”曾全维挠挠光头,“一半是庄稼汉,一半是码头上扛活的。力气有,但没章法。得练。”

  “多久能上阵?”

  曾全维扭头看他,眼神古怪:“将军,真要和两广水师干?”

  “不然呢?”李知涯反问,“等他们来‘招讨不法’?”

  曾全维啐了一口:“**养的朝廷。”

  “所以,多久?”

  曾全维盘算了一会儿。

  “一月。”他说,“一个月,我就能让他们知道怎么列阵,怎么听令,怎么放铳。但真要打硬仗……得见血。不见血,练再多都是花架子。”

  李知涯点头。

  他知道曾全维说得对。

  但两广水师,未必会给他们一个整月。

  “加紧。”李知涯说,“火器操练优先。等阵列练好了,马上就要落实火炮操作。”

  “是。”曾全维咧嘴,“有炮就好说。”

  李知涯望向校场另一头。

  正说着,常宁子也晃悠过来了。

  道袍下摆全是土,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精瘦的小臂。

  “将军。”常宁子拂了拂袖子上不存在的灰,“新兵里,有十几个筋骨不错的。我挑出来了,单独练。”

  “练什么?”

  “攀爬,潜行,侦察。”常宁子笑,“咱们不能光打堂堂之阵,也得有点‘偏门’。”

  李知涯也笑了:“你安排。”

  常宁子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田见信呢?一上午没见他。”

  李知涯沉默片刻。

  “他有别的任务。”

  常宁子挑眉,没多问。

  三人站在点将台上,望着底下这两千多号人。

  阳光炙热,尘土在光柱里飞舞。

  汗水味、泥土味、绿豆汤的甜腥味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

  这是他的兵。

  李知涯想。

  两千四百多人。

  不多,但每一个,他都得扛在肩上。

  “老曾。”他忽然开口。

  “嗯?”

  “如果……”李知涯顿了顿,“如果咱们输了,这些人、尤其是那些老兵,大多会死。”

  曾全维没吭声。

  常宁子拂尘一甩,搭在臂弯。

  “将军,”常宁子慢悠悠说,“你救他们出汀姆岛的时候,他们本就是该死的人了。多活这四年,是赚的。”

  李知涯苦笑:“话是这么说……”

  “所以。”曾全维拍拍他肩膀,力气大得让李知涯趔趄一下,“别想输。只想赢。”

  李知涯站稳,看着曾全维那张总是带着股诡笑的脸,看着常宁子那抹似勾非勾的嘴角。

  他也笑了。

  “对。”他说,“只想赢。”

  远处,号角又响了。

  休息结束。

  新兵们唉声叹气地爬起来,重新列队。

  老卒的吼声再次炸开,鞭子在空气里抽出脆响。

  尘土又扬起来。

  遮天蔽日。

  李知涯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底下这两千多号人重新列队、操练。

  他抹了把脸,转身跳下台子。

  该清点家底了。

  公廨里,烛火亮了一夜。

  李知涯面前摊着厚厚的名册、粮簿、军械清单。

  账房老宋头坐在下首,帮着核对。

  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