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研发部依旧灯火通明。

  江晚絮坐在椅子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一份加密文件上传到了内部服务器的“绝密”文件夹里。

  “大家听好了,”她站起身,看着所有人,“这是我们参加新能源储能项目的最终版方案,明天一早就要封存送审。今晚除了我,任何人不能查看、复制。”

  说完,她揉了揉眉心,有些体力不支的样子,“我腰病犯了,先去休息室躺会儿。李主管,你盯着点儿。”

  “好的,江总工放心!”

  李主管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平日里就老实巴交的。

  可能是对这个方案无比自信,这会儿他答应得也格外响亮。

  江晚絮转身去了顶层,进了顾彦廷的专属休息室,却并没有躺下,而是调出了监控画面。

  顾彦廷就坐在她身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只打火机,幽蓝的火苗明明灭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凌晨三点。

  监控画面里,研发部空无一人。

  江晚絮打了个哈欠,却听到顾彦廷说了句,“来了。”

  她立刻看向屏幕。

  就见李主管悄悄走了进来。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确定没人以后,就蹑手蹑脚地走到了江晚絮的电脑前,掏出了一个特别的U盘插了进去。

  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的脸。

  “呵。”

  顾彦廷冷笑一声,听不出情绪。

  不到一分钟,李主管拔下了U盘,刚松了口气正要转身离开,研发部的大灯忽然全都亮了。

  刺眼的白光让他下意识地伸手挡住了眼睛。

  “李主管,这么晚了,您这是要把核心机密送到哪儿去啊?”

  江晚絮靠在门口,双手抱胸,眼神凌厉。

  顾彦廷则站在她身后,一言不发。

  李主管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顾总,江总工!我……我鬼迷心窍了,我也是没办法啊!”

  李主管不等江晚絮质问,就开始痛哭起来,“我女儿得了白血病,急需到国外去做手术,可是……可是需要的钱太多了……”

  “是陆小姐!陆小姐答应我,只要我把数据给她,她就送我女儿出国治疗……”

  “李主管。”

  江晚絮走到他面前,语气放软。

  “你知道吗?我有过无数次的绝望。”

  她想起了自己为救叶寒,被抽走的骨髓。

  “但是我从没想过去偷、去抢、去害人。你女儿是命,顾氏这几百个日夜奋斗的工程师的心血,又该算什么?”

  李主管怔了怔,羞愧得说不出话来。

  “带下去。”顾彦廷厌恶地挥了挥手,“我不想再看见他。”

  两个保镖立刻走了进来。

  “等等!”

  江晚絮拦住了保镖。

  她看着李主管,“那个U盘里的数据,你发出去了吗?”

  “发……发到陆小姐的邮箱了。”

  江晚絮笑了,笑得有些释然。

  “很好。”

  她转头看向顾彦廷,“老公,有好戏看了。”

  顾彦廷挑了挑眉,对“老公”这个称呼十分满意。

  “既然陆清璃这么喜欢捡**,那我们就送她个大的。”

  那个绝密文件夹里放的,根本不是什么第四代方案,而是江晚絮特意编写的一套看似完美、实则在极端高温下会产生逻辑死锁的“炸弹”数据。

  谁用了这套数据,谁的产品就会在演示环节变成一颗不定时炸弹。

  “顾彦廷,”江晚絮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空,“以前我总觉得,只要我足够努力,就能换来公平。后来我发现,对付恶人,善良是没用的。”

  “嗯。”顾彦廷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颈窝,“所以,把刀递给我,我来杀。”

  “不。”

  江晚絮握住他在自己腰间的手,眼神坚定,“这一次,我要亲自动手。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着,江晚絮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烂泥。”

  时间很快来到两天后,国家级新能源储能项目招标会现场。

  作为国家级的重点项目,现场不仅有业内的大佬,还有不少媒体记者。

  陆清璃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妆容精致,宛如一只骄傲的白天鹅。

  她身边围着一群恭维的人,其中还有我们许久未见的叶寒。

  “陆总这次准备充分,看来是志在必得了。”

  叶寒端着酒杯,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在人群中搜寻。

  当他看到挽着顾彦廷手臂走进来的江晚絮时,拿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今天的江晚絮,很美。

  “这不是江总工吗?”

  陆清璃端着香槟走了过来,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听说顾氏为了这次竞标,熬了好几个通宵?要注意身体啊,别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晕倒,让人以为顾氏虐待员工呢。”

  江晚絮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多谢陆总关心。不过熬夜是为了精益求精,不像某些人,总想着走捷径。”

  陆清璃脸色微变,随即掩唇轻笑:“捷径也是要有本事才走得通的。”

  “江小姐,听说你以前连大学毕业证都是补考才拿到的?这种国家级的项目,参数那么复杂,你能看得懂吗?别到时候在台上连PPT都念不下来。”

  周围传来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江晚絮以前被江家刻意打压,因为要打工赚学费,还要给自己买药,确实挂过科。

  江晚絮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种被人当众扒开衣服羞辱的感觉,又回来了。

  就像当年订婚宴上,柳芸当着所有宾客的面说:“晚絮这孩子命苦,脑子也不太灵光,以后还要亲家多担待。”

  她刚想反驳,顾彦廷就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他漫不经心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角,“陆小姐既然这么自信,不如我们打个赌?”

  顾彦廷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赌什么?”陆清璃下意识地问。

  “就赌今天的竞标结果。”顾彦廷把目光转回江晚絮,“如果陆小姐输了,就在这儿,当着所有媒体的面,给晚絮鞠躬道歉,说三声‘我是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