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历史上他会英年早逝。

  宋明轩在心底暗忖。

  当然这话万万不能说出口。

  人家刚上门投效,就直言对方是短命鬼。

  这不是招揽贤才,反倒成了驱客。

  传出去也落不得好名声。

  他连忙拱手回礼,笑容温和。

  “宋明轩,年方十八,尚未及冠,还未取字。”

  “先生直呼我姓名便可,不必多礼。”

  “先生竟还未及弱冠?”

  戏志才眼中的讶异更浓了。

  方才宋明轩进门时,他见对方年纪轻轻、面容俊朗。

  穿着一身素雅的长衫,还以为是曹操的子侄辈前来旁听。

  万万没料到,这位竟是曹军运筹帷幄的首席军师。

  “再过数月就满十九了。”

  宋明轩笑着解释,顺势在侧面的坐榻上坐下。

  抬手为戏志才续了杯茶。

  戏志才心中越发震动。

  十八岁的首席军师,能谋划出拿下三郡的大局。

  这等天赋,简直闻所未闻。

  但他毕竟是饱学之士,很快便平复了心绪。

  深知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天才本就不能以常理度之。

  不过,初来乍到,他对这位年轻的首席军师终究好奇,试探着询问。

  “方才主公提及,曹军从起兵会盟,到顺利拿下东郡、济阴、东平三郡。”

  “这一路的关键布局,都有先生的参与?”

  宋明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着摆手。

  “其实多是机缘巧合罢了,算不上什么奇策。”

  “当初会盟时,袁术想抢夺元让斩华雄的功劳。”

  “我们便将计就计,不仅保住了功劳。”

  “还顺势换来了不少兵马和辎重。”

  “后来典韦战败吕布,袁氏兄弟本就对我们心存芥蒂。”

  “舍不得拿出粮草兵马支援,还想暗中报复。”

  “我借着他们这股怨气稍加施压。”

  “他们权衡利弊后,不得不把该给的粮草兵马都送了过来。”

  “至于拿下三郡,也只是与袁绍达成了默契。”

  “让他继续做盟主。”

  “我们则要求大军抵达濮阳之前,他们不得暗中使绊子。”

  戏志才了然点头,敲击着桌案,话锋一转。

  “可据我所知,你们大军途中还是遭遇了贼寇袭击。”

  “这背后,怕是少不了袁氏兄弟在暗中推波助澜。”

  “借贼寇之手消耗你们的实力吧?”

  投奔曹操之前,他暗中考察过曹军的事迹。

  对其中的关节也略知一二。

  此番前来,也是想亲自验证一番。

  宋明轩闻言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们本就不会信守承诺。”

  “我那般说辞,不过是提醒他们。”

  “明着来不行,尽可以来暗的。”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主动联络济阴郡的贼寇。”

  “帮我们把分散在各处的匪患汇聚到一处啊。”

  闻言,戏志神色骤然一凝,随即抚掌大笑。

  “原来如此!”

  “先生是故意引袁氏兄弟出手。”

  “让他们帮着整合济阴郡的贼寇,而后再一网打尽。”

  “省掉了逐一清剿的大批人力物力!”

  “妙!实在是妙啊!”

  “这般借力打力的谋划,志才自愧不如!”

  话说到这份上,他要是还反应不过来,那就枉称名士了。

  曹操在一旁听得眉开眼笑,连忙补充。

  “二弟早就让留守陈留的公台,提前在三郡交界处设下埋伏。”

  “算准了贼寇会偷袭粮草,不费吹灰之力就歼灭了来敌。”

  “之后又安排了奇兵,埋伏在济阴郡的各处必经之路。”

  “将溃散的贼寇悉数剿灭。”

  “昨天傍晚刚接到妙才的消息,他已经率军荡平了济阴郡境内所有贼窝。”

  “留守的贼寇不足一成,三郡之地彻底安稳了!”

  戏志才满脸恍然,再次对着宋明轩拱手行礼,语气中满是敬佩。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将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先生大才,志才由衷佩服!”

  “志才先生不必客气。”

  宋明轩回礼道:“既然来了,咱们便是一家人。”

  “自家人说话,不必如此拘谨,有什么想法尽可直言。”

  戏志才点头,目光灼灼的看向宋明轩,抛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不知先生对曹军之后的发展,可有具体的谋划?”

  他刚才和曹操只聊了大致方向。

  如今见了这位年轻,智谋过人的首席军师。

  自然想听听更细致、更长远的布局。

  宋明轩略一思索,缓缓开口。

  “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那就是稳固三郡根基,把这片地盘牢牢抓在手里。”

  “治安是重中之重。”

  “如今乱世,百姓最缺的就是安全感。”

  “只有让他们摆脱战乱和匪患的侵扰。”

  “能安心耕种、经商,感受到实实在在的安稳。”

  “他们才会真心信服我们,愿意为我们效力。”

  戏志才深表赞同,点头道:“来太守府之前。”

  “我在濮阳城内逗留了数日,也四处转了转。”

  “街上的巡逻卫队不少。”

  “虽然说百姓对兵士还有些天然的惧怕。”

  “但随着那些欺压良善的流氓恶霸被逐一清理。”

  “街上的行人明显多了起来,买卖吆喝声也渐渐浓了。”

  “市井气息正在慢慢恢复。”

  宋明轩对此并不意外。

  像戏志才这样的顶尖谋士,绝不会贸然投主。

  进太守府之前,必然暗中考察过曹军的治理成效、民心所向。

  甚至,曹操的为人品性。

  确认过是值得辅佐的明主,才会主动上门。

  他继续道:“治安稳住后,就是下方各县的治理。”

  “太守统辖一郡之地。”

  “但真正要把郡治理好,离不开各县的县令、县丞这些基层官员。”

  “他们是连接官府与百姓的桥梁。”

  “若是桥梁不稳,治理便无从谈起。”

  “前几日,大哥已经下了太守令。”

  “召集三郡各县的县令、县丞前来濮阳集中考核。”

  “考核不过关的,直接免职,绝不姑息。”

  “考核过关的,再根据其能力偏向重新分配职务,做到人尽其才。”

  “同时,我们还派了心腹之人去各县明察暗访,核查这些官员的品行。”

  “若是有欺压百姓、搜刮民脂民膏之辈,一律免职问罪,绝不轻饶。”

  “若是为官清廉、心系百姓。”

  “哪怕资历尚浅,破格提拔也无妨。”

  “考核之法?”

  听到这个新鲜的制度,戏志才眼前一亮,随即又提出了疑问。

  “可人的能力各有侧重。”

  “有的擅长民生农事,有的擅长刑狱断案。”

  “有的擅长军政谋划,有的则擅长应急处置。”

  “倘若只用单一的题目来测定其能力,是不是太过片面了些?”

  “恐难选出真正的可用之才,还可能埋没贤能。”

  宋明轩笑着看了曹操一眼。

  拿起桌上的水壶,给戏志才续了杯茶。

  示意曹操来解释其中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