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四菜一汤便端了上来。

  两荤两素,摆放得整整齐齐。

  这卖相和香味,已然达到了普通酒楼厨师的水准。

  远超他对大家闺秀厨艺的预期。

  一个丫鬟走到宋明轩身后。

  为他斟上温热的米酒。

  另外两个丫鬟则退到屏风后。

  没一会,清脆悠扬的古筝声流淌而出。

  曲调舒缓,如高山流水,沁人心脾。

  貂蝉走到客厅中央的空旷处。

  随着曲调缓缓舞动起来。

  她的舞姿轻盈曼妙,裙摆飞扬。

  宛如月下仙子,又似花间蝴蝶。

  每一个旋转,每一个舒展的动作,恰到好处。

  与古筝声完美契合。

  时而温婉缠绵,时而灵动轻快。

  眼神流转间,顾盼生辉。

  让人看得目不转睛。

  小时候,宋明轩总觉得跳舞没什么意思。

  扭来扭去的纯粹是浪费时间。

  长大后,网上满是跳舞的视频。

  这才渐渐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看。

  确实赏心悦目,活色生香,能让人瞬间忘却烦恼。

  看着貂蝉在乐曲中翩翩起舞。

  宋明轩心中再次感叹。

  这么好的姑娘,真不知道是哪个杂碎有这般艳福。

  竟然舍得把她藏在小院里,不让她见天日。

  实在可惜了这份美貌与才情。

  很快,古筝声渐歇,一曲终了。

  貂蝉曼妙的身姿缓缓停下。

  裙摆随着惯性轻轻晃动。

  脸颊泛着运动后的淡淡红晕。

  眉梢眼角带着几分慵懒的风情,更添娇俏。

  宋明轩沉浸在方才的舞姿与曲调中。

  回味了好一会才回过神,看向貂蝉笑。

  “我既是客人,哪有单独霸占一桌菜的道理?”

  “姑娘是这院子的主人。”

  “难道不打算陪我喝两杯,聊聊天?”

  他看着面前的四菜一汤,荤素搭配,分量十足。

  他一个人断然吃不完。

  显然是按多人份准备的。

  貂蝉垂眸轻声道:“男女有别,我陪同在侧。”

  “怕扰了公子的雅兴,让公子不便。”

  “无妨!”

  宋明轩摆了摆手,坦然道:“你站在一旁看着我吃,我才真的坐立难安。”

  貂蝉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那便冒犯公子了。”

  她话音刚落,不远处伺候的丫鬟立刻会意。

  快步取来一套精致的碗筷。

  小心翼翼摆放在宋明轩对面的桌案上。

  貂蝉款步落座,双手轻轻放在膝上。

  姿态端庄得体,不见半分局促。

  直到这时,宋明轩才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清炒时蔬。

  一边咀嚼一边看向貂蝉,好奇心更甚。

  “我看姑娘言谈举止端庄有礼。”

  “口音也带着几分异域韵味,应当不是濮阳本地人吧?”

  貂蝉轻轻点头,声音轻柔得像羽毛。

  “我是关西人,自幼父母双亡,四处漂泊流浪。”

  “有幸得一位善人收留,学过几年歌舞谋生。”

  “关西……”

  宋明轩了然点头,心中暗忖。

  “原来如此,姑娘也是个苦命人。”

  这一句话,让他推翻了之前私生女的猜测。

  关西距离濮阳千里之遥。

  若真是本地官员的私生女,绝不会是关西口音。

  那只剩下一种可能。

  被人圈养起来的金丝雀,用来讨好某位权贵。

  念头闪过,宋明轩对貂蝉的兴趣顿时淡了几分。

  手中的饭菜也觉得没那么香了。

  貂蝉似乎察觉到他情绪的微妙变化,轻声补充。

  “世道纷乱,战火纷飞。”

  “女子本就如无根浮萍,身不由己。”

  “能在此地安稳落脚。”

  “不必再颠沛流离、担惊受怕,已是天大的幸运。”

  这个回答,倒是让宋明轩有些意外。

  没想到这姑娘年纪轻轻,看得如此通透。

  想来这些年的漂泊岁月,定是经历了不少坎坷与辛酸。

  想起之前在街头听到她对百姓疾苦的感叹。

  更能体会到她内心的坚韧与善良。

  宋明轩放下筷子,认真道:“总之,能安定下来就好。”

  “濮阳正在大力整顿治理。”

  “招贤纳士、开垦农田、修缮水利。”

  “日后定会越来越好,姑娘尽可安心住下。”

  “大概率不会再四处漂泊了。”

  貂蝉抬眼看向宋明轩,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

  带着几分不确定,又带着几分希冀。

  “真的吗?”

  “真的!”

  宋明轩重重点头,心中还有半句话没说。

  不仅会安稳,日后的生活还会远超你的想象。

  这乱世终将结束。

  貂蝉眼中似乎多了几分光亮。

  又很快被她刻意掩饰下去。

  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洛阳那般繁华的都城,最终都没能让她安稳立足。

  如今这座刚经历战乱、百废待兴的濮阳。

  宋明轩的保证又能有几分分量?

  她不敢深想,怕期望越高,失望越大。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鼓起勇气询问。

  “还不知道公子如何称呼?”

  “日后若有机会,也好报答公子的救命之恩。”

  宋明轩笑了笑,摇头道:“寒江孤影。”

  “江湖故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姑娘既因身份不便透露姓名。”

  “那我的名字,知道了也无用。”

  “不如就当个无名过客。”

  对方刻意隐瞒身份,他也没必要主动暴露。

  虽说在东郡,他身为郡丞兼首席军师。

  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但没必要在这种场合张扬,徒增麻烦。

  听着这话,貂蝉再次低下头。

  余光瞥见站在身后的丫鬟,心中更是苦涩。

  她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

  眼前不由自主浮现出街上宋明轩抱着她飞身上马。

  稳稳制服惊马的场景,心中百感交集。

  倘若能早些遇到这样的人。

  或许她的命运,就会不一样了吧?

  可惜,她的人生被注定了,身不由己。

  这顿饭吃得不算慢,两人偶尔闲聊几句。

  大多是宋明轩问、貂蝉答。

  气氛算不上热烈,但也平和融洽。

  饭后,又浅聊了片刻家常。

  宋明轩起身告辞。

  太守府旁,宋明轩的小院门口。

  典韦等候在那里,神色平静,像一尊铁塔般伫立着。

  目光警惕的扫视着四周。

  “怎么样?”

  “子廉真如他所说,进步很大?”

  宋明轩走上前,笑着问道。

  典韦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困惑。

  “俺这段时间除了日常训练,也没特意进行增幅训练。”

  “按理说不该进步这么快啊。”

  “而且,交手下来,感觉子廉不仅没进步。”

  “反倒比上次交手时弱了些,招式都有些散乱。”

  宋明轩闻言,心中暗自感叹。

  这就是强者的寂寞吗?

  对手的退步也能清晰感知到。

  不过,典韦很快又补充。

  “但他毅力倒是挺强,硬生生跟俺打了几个时辰。”

  “脸都被打肿了,嘴角也破了,还不肯停手。”

  “一个劲说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