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一次跟夫君遇见的那天早上。”

  “丫鬟们突然跑来找我,说她们家老爷身份金贵,不便对外声张。”

  “让我把自己的来历、名字都藏好,别跟外人多嘴。”

  “所以,那日在街上跟夫君碰面,我才没敢说真名。”

  “还故意跟您疏远了些。”

  “现在想来,倒是让夫君多心了,您可别怪罪我。”

  宋明轩笑着摇了摇头,手臂紧了紧,把貂蝉圈得更牢。

  掌心贴着她微凉的后背,轻轻拍了拍。

  “都过去了,哪有什么怠慢不怠慢的。”

  “咱们从到濮阳算起,也有十多天了。”

  “你一路颠沛,在小院里又提心吊胆的。”

  “这段日子,真是委屈你了。”

  被这话一戳,貂蝉鼻尖一酸,眼泪唰的下来了。

  她把脸埋在宋明轩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带着哭腔摇头。

  “不委屈的。”

  “虽然路上怕得很,受了不少冻饿。”

  “但如今知道要跟的人是夫君。”

  “之前那些难捱的日子,倒像是没发生过一样。”

  “一点都不觉得苦了。”

  这话落进宋明轩心里,软乎乎的一阵暖。

  但疑团也跟着更重了。

  曹操为啥要特意让貂蝉藏身份?

  他又怎么知道自己听过貂蝉的名字?

  更荒唐的是。

  当初那么多将士,豁着命追董卓的迁都队伍。

  难不成就为了把貂蝉抢回来,给自个儿当媳妇?

  这事怎么想都不对劲。

  他又拍着貂蝉的背安抚了好一会。

  直到她哭声渐歇,眼眶的红意淡下去才轻轻松开手。

  让她坐直身子。

  之后听下人说,柳儿那四个丫鬟也跟着进了府。

  宋明轩让人把她们喊到了屋里。

  “参见老爷!”

  四个丫鬟刚进门,齐刷刷的跪了半膝,头埋得快贴到胸口,眼皮都不敢抬。

  她们知道,貂蝉都入府了。

  之前那些演戏的事,早晚要露馅。

  宋明轩目光在她们身上扫了一圈,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这么说,你们打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

  “这几天在小院外、在街上跟我装模作样。”

  “是故意瞒着我演的戏,对吧?”

  “你们这些举动,八成是我大哥或是子廉那小子吩咐的吧?”

  “断不会是你们自己的主意。”

  四个丫鬟的身子顿时抖了抖。

  指尖绞着衣角,好一会儿没人敢接话。

  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还是柳儿咬了咬下唇。

  硬着头皮往前挪了半步。

  “回老爷的话,这些都是子廉将军教我们做的。”

  “他说,老爷您早听过夫人的名声。”

  “特意嘱咐我们,先别露夫人的身份。”

  “让您二位先相处些时日,慢慢培养情分。”

  “曹洪……”

  宋明轩低声念了这个名字,心里倒不意外。

  虽然昨晚他喝醉了。

  但曹操当众喊曹洪问话的模样,他还记着的。

  这事肯定有这小子的份。

  柳儿偷偷瞥了眼宋明轩身旁的貂蝉。

  手在怀里摸了半天,掏出个绣着缠枝莲的香囊。

  双手捧着递过去。

  “老爷,这……这是夫人之前托我转交给您的。”

  “里面还塞了封信。”

  这话刚落,貂蝉的脸就红透了,耳尖泛着粉。

  手忙脚乱的伸过去,赶在宋明轩碰到香囊前抢了过来。

  拿在手里藏到身后。

  “之前只当夫君是救命恩人。”

  “想着往后要进别家的门。”

  “再难见着您,才写了封信想道谢。”

  “如今知道要跟的人是您,这信……”

  “这信就没必要看了。”

  看着她这副羞得快钻进的缝的模样。

  宋明轩反倒来了兴致,挑着眉笑了笑,伸手就往她身后够。

  “既是特意写给我的,看看又何妨?”

  “来,让我瞧瞧你写了些什么悄悄话。”

  “不行!”

  貂蝉把香囊拿得更紧,还往旁边挪了挪。

  要是真让宋明轩瞧见信里的话,往后她都没脸跟宋明轩说话了。

  她急着岔开话题,拉着宋明轩的衣袖轻轻晃了晃,软声求情:。

  “夫君,她们四个本性不坏。”

  “之前那些事,也是子廉将军逼得紧,不敢不听。”

  “您就……就饶了她们这一次吧?”

  这十多天相处下来。

  貂蝉早跟四个丫鬟处出了情分,心里压根没怪她们。

  宋明轩点了点头,转脸看向还跪着的四个丫鬟。

  “按说,你们联手欺瞒主家,本不该再留在府里。”

  “不过,既然夫人替你们求情,就留下继续伺候夫人吧。”

  “但你们得记清楚,从今往后,你们是我宋府的人。”

  “心里想的、手上做的,都得先顾着我和夫人。”

  “往后不管是谁,再让你们做这种欺瞒算计的事。”

  “必须第一时间来跟我和夫人说。”

  “绝不能自己做主应下来,明白了吗?”

  “是!奴婢们记着了!”

  四个丫鬟如蒙大赦,磕了个轻头。

  起身时脸上都带着点庆幸的笑意,脚步轻快的退到了门外。

  刚把丫鬟的事安顿好,就见一个家丁气喘吁吁的跑进来。

  到了跟前半跪下来。

  “参见老爷,参见夫人!”

  宋明轩抬了抬手让他起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

  昨晚把自己送到后院偏院的家丁里,就有这小子。

  家丁被他看得浑身发紧,眼神躲躲闪闪的,头都不敢抬。

  宋明轩没打算跟他计较。

  这些下人不过是听令行事,真正的主事人,还是曹操和曹洪。

  他直接问道:“什么事跑这么急?”

  家丁赶紧回话。

  “回老爷,府门口来了子廉将军!”

  “他光着上身,背上捆着带刺的荆条,单膝跪在地上。”

  “说要给您请罪!”

  “请罪?”

  听到曹洪两个字,宋明轩的神情沉了沉。

  他正打算找这小子算账,没想到人家倒先送上门来了。

  “还背着荆条?”

  宋明轩低低呢喃了一句,玩味道:“这是学廉颇负荆请罪的典故?倒是会找法子。”

  他转头看向貂蝉,叮嘱了一句。

  “你身子不方便,别跟着折腾了,回屋歇着吧!”

  “我去门口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嗯!”

  貂蝉乖巧应了声,还是拉着他的衣袖没松手,眉眼间藏着点担忧。

  “夫君,曹主公和子廉将军那边……”

  “您别跟他们闹僵了。”

  她怕因为自己的缘故,伤了宋明轩和曹营兄弟的情分。

  虽说这事里有算计。

  但结果终究是好的。

  要是闹得不愉快,反倒得不偿失。

  宋明轩给了她个安抚的眼神。

  “放心,我有分寸。”

  “只是这里面蹊跷太多,我必须问清楚。”

  “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过去了。”

  要是说当初追董卓时,偶然撞见个美人。

  顺手带回来给自己当媳妇。

  虽说离谱,可还能勉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