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动声色地快速解读:

  “通道危险,双向镜。资料无痕。”

  信息简短,却含义炸裂!

  温婧带着那份蕴含摩斯电码警告的资料,面色平静地离开了办公室。走廊的冷光映照着她沉静的侧脸,看不出丝毫波澜。

  她径直去了傅氏大厦一层的咖啡厅,选了一个靠窗的不易被窃听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黑咖啡后,她拿出那部经过重重加密的专用手机,接通了唐高毅。

  “唐队,”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清晰,“三件事,立刻去办。”

  “您吩咐。”

  “第一,全面核查傅司宸的助理之一,名叫甄薇的所有背景。不要只查公开履历,我要知道她从小到大的详细经历和社会关系,特别是与傅立朋和林怡梦有关的。”

  唐高毅在电话那头停顿了半秒:“您怀疑她是他们的人?”

  “不止是怀疑。”温婧的目光掠过咖啡厅入口,“她刚才的行为,像是在对我示警。如果她真是傅立朋的人,这警告要么是陷阱,要么……意味着傅立朋阵营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我需要知道是哪一种。”

  “第二,我在傅氏安**来的‘青石’和‘墨砚’,启动他们。给他们第一条指令:在不暴露自身的前提下,间接监测并记录我标识出的那个‘幽灵通道’的一切特征,但绝对禁止任何主动交互或追踪尝试。”

  温婧端起黑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让她思维愈发清醒:

  “第三,动用海外的信息节点,查一下傅立朋是否有与境外某些网络安全势力的接触。我怀疑,那个‘幽灵通道’的技术水平,或许有外部‘专家’介入。”

  “明白。”唐高毅语气凝重。

  挂下电话,她端起微凉的咖啡轻抿一口,刚放下杯子,便见赵峰端着咖啡径直走过来。

  “温顾问,”赵峰在她对面坐下,杯底与桌面轻触,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他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一个压迫的弧度。“今天会上,我语气急了些。毕竟……傅氏的网络安全,不是纸上谈兵的游戏。”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他探究的视线。

  “赵副总监客气了。”她的指尖在杯沿缓缓划了一圈,“正因为它不是游戏,才需要有人确保,每一个漏洞,无论看起来多微小,都不会被不该利用的人利用。”

  赵峰嘴角似乎弯了一下,但眼里毫无笑意。

  “温顾问的警惕性很高。相信你的技术,配得上这份警惕。”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傅氏的水很深,有些暗流,外人看不清,也最好……不要试图去看清。”

  “多谢提醒。”她端起咖啡,借氤氲的热气隔开两人之间无形的锋刃,“我的工作,恰恰就是让暗流显形。至于技术是否相配……”她微微一笑,“我们很快都会知道的,不是吗?”

  赵峰凝视她片刻,终于缓缓向后靠去,拉开了距离。

  “当然。”随后他站起身,“我很期待。”

  温婧垂眸,看着杯中残留的最后一抹深褐液体。

  赵峰的话在她耳边重新响起,他究竟是替傅司宸传递的,关于“傅氏水深”的善意提醒?

  还是……代表傅立朋那方发出的,裹着糖衣的明确警告?

  无论站在哪一边,此刻他都已经从背景板走到了聚光灯下,他的一言一行都需要被重新解码和风险评估。

  温婧抬眼望向赵峰刚才离开的方向,走廊尽头的灯光将空荡的过道照得通明,却照不进人心里的沟壑。

  不管他属于哪方,后续,她都必须对这个人提高警惕。

  傅氏这潭水,比她预想的还要深,而真正令人心悸的,从来不是已知的深度,而是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道暗流会从哪个方向袭来。

  傍晚,她去接小雨,刚走到幼儿园门口,便看见了那个倚在车边的熟悉身影。

  霍筱转过身,傍晚柔和的光线落在他身上,将他周身冷硬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调。

  他看着她走近,目光像穿过许多个相似的下午那样,温和地落在她脸上。

  “听说,”他开口,声音比暮风更轻,“你去傅氏做顾问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温婧能听出那平静语气下竭力压制的波澜。

  “是的。”她点头,没有多余的解释。

  霍筱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眼里却有什么迅速黯了一下。那种转瞬即逝的受伤,像水底被石子惊动的月影,涟漪未散便已平复。

  他移开视线,看向幼儿园里小朋友的身影。

  “霍氏的网络,”他停顿片刻,每一个字都像斟酌过,“更需要你。”

  温婧的心轻轻一沉。她知道这句话背后未尽的意味……不只是公司,还有“我”。

  清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但是,她不能告诉他,傅氏对她而言不是选择,而是必须潜入的深潭;不能告诉他,她目光所及不是傅司宸,而是更深处那些需要被曝于天光的暗影。

  她抬起眼,语气是职业化的妥帖与距离:“霍总,若需要的话,我可以为您推荐合适的人员。”

  霍筱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要将她眉眼间每一丝细微的轮廓都拓印下来。午后的阳光在她睫毛上跳跃,衬得那双眼睛清亮却疏离。

  空气静默了几秒。他最终将自己的所有情绪:那点不甘、疑虑,还有深藏眼底的担忧,彻底收敛起来。

  “需要我做什么吗?”他问,声音恢复了平日商场上的沉稳。

  但这句简短的话里,藏着他最后的试探与底线。

  如果她是被迫的,是身不由己的,那么说一句,只要一句暗示。

  他就能动用所有资源,名正言顺地将她从傅氏那个深潭里“拯救”出来。

  这不是商战,这是私心。

  晚风在他们之间穿过,带起温婧肩头的发丝。

  她听懂了那层未言明的意味,心头微微一紧,却只能垂下眼帘,避开他目光里那太过清晰的保护欲。

  “暂时没有。”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地响起,“目前一切都在计划中。”

  这既是真的,也是拒绝。她亲手关上了他递来的那扇门。

  霍筱极轻地颔首,再没说什么。有些话,问一次是关切,问两次就成了越界。

  他懂得分寸,即使这分寸让他心口发涩。

  “好,”他说,“那就……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