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宸摇头:“不仅如此,傅立朋手里还有一个人,你知道是谁吗?”

  温婧气愤地看着他:“不管他是谁,和傅立朋在一起的就是罪大恶极!”

  “温梁宇。”傅司宸看着她,终于缓缓吐出那个名字。

  温婧果然怔住了。

  她当然知道这个名字,那是苏静云当年的恋人,也是她爷爷的弟弟,她的小爷爷。

  他竟然还在人世?

  他怎么会与傅立朋扯在一起?

  她冷哼一声:“傅司宸,和我开玩笑好玩吗?当年你们围剿了温家,然后现在告诉我傅立朋和温梁宇在一起?……你的意思,我的小爷爷也是罪大恶极的一份子?”

  “这个对你来说是难以接受。”傅司宸轻叹。

  温婧紧紧盯着他,眼里是更愤怒的火:“你现在和我说这些干什么?让我生出恻隐之心?”

  傅司宸摇头,带着无尽的伤怀:“我迟迟未动傅立朋,也是因为有这层关系。”

  温婧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一股酸涩直冲眼眶:

  “跟我说这些话有用吗?你们当年围剿了温家,因为感觉对我有亏欠,就让你娶我。而你如今又说,因为温梁宇,所以你对傅立朋网开一面?!”

  她的声音甚至有些发颤:“傅司宸,你们傅家就是要这样害人也不留退路吗?要把我们赶尽杀绝,还要让我们自相残杀?”

  傅司宸默默看着她。

  知道她崩溃的时刻即将来临。

  任何人遇到这个情况,都不可能冷静。

  他继续沉声道:“因为温梁宇想要东山再起,就联合了傅立朋铤而走险。”

  “你胡说!”温婧终于忍不住,对着他大吼,“他不会走这条路,即使想东山再起,也有很多方法。……一定是傅立朋诱骗了他,你们……一定要如此吗?”

  傅司宸仍然静静地看着她,等她稍微平静下来,继续道:“你知道当时慈善晚宴上,你拍的手镯和万马奔腾画都是谁的?”

  看着她眼里一闪而过的痛苦,他没有停止:“手镯是你生母苏兰惠的,而那幅画,是你爷爷温梁昊的手笔。”

  泪水终于忍不住,她瘫坐回沙发,掩面而泣。

  她真的愿意时间就是流沙。

  可为什么对她露出来的都是刺人的砂砾?

  刺得她浑身生疼?

  看着她痛不欲生,他咬紧后牙槽:“我只想你和小雨平安过完这一生,如果可以重来,我愿意将……”

  他突然剧烈咳嗽,胸口也像有根巨针在猛烈扎着。

  温婧突然抬头,泪眼朦胧,又无比坚定:“傅司宸,我和小雨一定会平安的,你要祈祷。若是你继续执迷不悟,以后……你不准再见小雨,你也不是她爸爸!”

  说完,她站起身,直接转身离去。

  傅司宸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身上的力气像是突然被抽走,他瘫坐在轮椅上,久久都没有动。

  她真的很恨他。

  以前她还会允许小雨和他联系。

  从今以后,他怕是见不到女儿了。

  他恍惚记得女儿出生时,他正在国外出差。听到这个消息,他心里悲喜交加。

  他想起那次的狂风暴雨,他被风浪卷入了洪水里,那种挣扎与无望。

  他不想让女儿也经历这些,他希望女儿的世界里,即使有雨,也只是清新温柔,而不是狂暴与寒冷。

  小雨……,他的心又揪得狂痛。

  不知过了多久,龚良走进来:“傅总,医生让你去复查。”

  “不必。”他又恢复了那个冷硬的傅总。

  此刻,那边的动静越来越大,想必已经交手,他不能把自己扔到病床上。

  温婧离开傅氏大厦,驱车来到了墓园。

  她走到沈婉清的墓碑前,轻轻**着她的照片,泪水顺着脸颊滑下。

  “妈,你能告诉我,该怎么做?”她轻轻啜泣,“傅司宸说的那些都不是真的,对不对?”

  “不是真的……”

  “那个手镯,我亲手摔碎了的手镯,不是我亲生母亲的……;那幅画……,我亲手撕碎的,不是爷爷的……;我要让他们下地狱的,里面没有我的小爷爷……”

  她望着沈婉清总是微笑的脸庞:“妈,你为什么不说话,告诉我,这些都是假的……,是傅司宸骗我的,对不对?”

  “他就是个骗子,以前骗我感情,现在又骗我那些故事。我本想拉他一把,可他像着了魔,连小雨都不要了,我劝都不听……”

  “我不会原谅他了,永远不会……”

  过了一会儿,她又抬起泪眼:“妈,你留下的盒子,我看了……”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和我说?你为什么一直想让我认回苏家?就因为他们家大业大?”

  她摇着头,“肯定不是这么简单的事,你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说呢?到底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做?”

  “你以为自己还有时间,还可以慢慢等时机成熟,但是现在呢?”

  她轻轻拍着墓碑,“你倒是出来说呀?到底还有什么事……”

  她又崩溃地伏在碑上,肩膀一抖一抖。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

  她轻轻站起身:“妈,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今天先走了,等过两天再来看您。这次来得匆忙,什么都没带,下次会带你最喜欢吃的烤乳鸽……”

  她转身,刚想迈步,一个身影突然躲到了万年松后。

  明显不是她的保镖,她的人不会这样避她。

  她立刻擦干眼泪,朝着那棵松树走去,同时给保镖发了手势信号。

  这些人连墓园这种地方都不放过吗?

  她离松树越来越近,甚至能看清粗糙的树皮纹路。

  可心情也越来越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煎锅上。

  突然,“喵”的一声,一只野猫从树丛里叫着逃走。

  她吓得一个晃神,差点摔倒,而那道身影从树后闪出,快速向前冲去。

  她一挥手,一个保镖急奔过去,拦住了那人的路。

  从背影看,个头不高,身形消瘦,应该是个女人。

  她走到那女人身后一米的距离,站住,缓缓开口:

  “这位女士,为什么要避我?若是来悼念我母亲,我不会阻拦。若是找我,为什么不见我?”

  那个人摇摇头,带着无尽的悲痛:“来不及了……”